第四章 胆小归胆小(2 / 5)

“先说好。”他一边翻一边开口,“我是真怕。我怕鬼,怕死人突然睁眼,怕阴路里那种明明没脚还爱跟着人的东西,怕路走一半铃自己响,怕送到一半尸不认人。你们谁要笑我,现在就笑,待会儿别在路上嫌我抖。”

云间月倚着断柱,语气很诚恳:“不笑。我们现在只怕你不抖。”

沉七夜翻药瓶的手都停了一下,抬头瞪他:“你这人说话怎么听着总像骂人?”

“他平时也是。”叶清寒冷冷补一句。

云间月笑了声,没辩。

倒是山上雪看着沉七夜手里那瓶灰白药粉,问得更实:“这是做什么的?”

沉七夜被问到门道,几乎本能先想遮。可视线一落到她袖口沾着的阴灰,又觉得不说不行。

“压活人热气。”他道,“不是让你真变死人,是把你身上那股‘我还活得很好’的气先盖一层。不然你们走不出半段,就得被路上那些东西从黑里一眼看出来。”

“能压多久?”山上雪继续问。

“看人。”

“什么意思?”叶清寒皱眉。

“意思就是,越不适合走阴路的人,越压不住。”沉七夜说这话时,眼睛已经扫到他身上了,“象你这种,一看就是白天该站太阳底下拔剑的,压半柱香都是祖坟冒青烟。”

叶清寒脸色一沉。

沉七夜立刻补一句:“我不是挑事,我是在陈述死法。”

云间月差点没压住笑。

山上雪却听懂了这里头的轻重:“那我和他呢?”

沉七夜先看她,再看云间月。

“你比他好一点。”他说的是山上雪,“你身上规矩多,气虽然活,但收得住。至于你旁边这位……”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又烦又古怪的神色。

“他最麻烦的不是活气太重。”

云间月挑眉:“那是什么?”

“是太会装。”沉七夜没好气道,“这种人进阴路,好的时候像半个旧客,坏的时候也象半个旧客。路一时不一定认得出他到底是活是鬼,反倒更容易招别的东西多看两眼。”

云间月竟还点了点头:“听着像夸我。”

“不是夸。”沉七夜冷笑一声,“是说你这种人最容易把自己装没了还觉得好玩。”

这话一落,山上雪抬眼看了沉七夜一眼。

不是因为他说错。

恰恰是因为说得准。

云间月脸上那点笑倒没收,只是手指慢慢在袖口铜钱边缘转了一下,没接这句。

沉七夜也没空管他脸色,已经开始往外摆东西。

一小包灰,三张薄黄纸,四截黑布条,一捆压得极整的细麻绳,还有三枚比寻常铜钱略薄的旧钱片。

叶清寒越看越皱眉:“你这是送人,还是送葬?”

“有区别吗?”沉七夜顺口回完,才发现这话对三个活人不太吉利,连忙啐了一声,“不是,我的意思是,走这种路,活人就得先按半个送葬的规矩来。不然它凭什么让你过?”

“细说。”山上雪道。

沉七夜抬头看她,像终于找着个愿意正经听话的人,语速都顺了些。

“第一,别热。”

他把那包灰推到三人中间。

“这东西掺了停尸棚灰、旧路边压出来的冷土和一点遮味药末,抹在领口、腕子、脚踝这些地方,压气,不是治病。”

“第二,别响。”

他又点了点那几张黄纸和黑布。

“衣角、刀鞘、剑鞘、身上会互撞的硬东西,全得垫。阴路不怕你慢,就怕你响。响一次,路上记一次。”

“第三,别乱回头,别乱问,别看见什么都想弄明白。”

说到这里,他自己脸都白了半寸,象这条规矩是拿命背下来的。

“阴路上有些东西,不是真要害你,是在看你认不认它。你若先认了,它后头就跟定你。”

叶清寒听着,脸色越来越象吃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走条路要讲这么多规矩?”

“不然你以为阴路为什么一直没被活人走成官道?”沉七夜头都不抬,又从箱底抽出三条更细的旧绳,“再说第四,别逞强。尤其是你。”

他这回指都没指,眼睛却直接落到叶清寒身上。

“剑意一炸,你前后十丈都要知道来了个活人。真碰上东西,不是不能出手,是得等我先告诉你什么能砍,什么不能砍。”

叶清寒眉心拧得死紧。

让他在真遇险时先等别人一句话,再出剑,这事对他来说和先被绑了手差不多。

沉七夜显然也看出来了,立刻又缩了一下肩,嘴里却没软:“你要是不乐意,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