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不是铜钱。
是方才从半塌窄门里捡来的那块木牌。
西平码头那块。
他把木牌翻到背面,指尖在那已经发糊的木头上慢慢敲了两下,象在试它里头还剩多少旧气。随后他抬头看向山上雪:“这牌子从哪边捡的?”
“停尸转运那条旧道边上。”
“那就行。”
说完,他把木牌往黑在线一横。
木牌碰线的一瞬,边角果然轻轻一沉,像被什么认了一下。可也仅此而已。那条线没有起更大的反应,只是让木牌表面那层旧黑更深了一点。
云间月看着那点变化,眼里终于露出一点真松动的笑意。
“借道要带旧凭。”他说,“死人路不认活脸,但认它自己在线的东西。”
山上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用转尸旧道里的旧物先压一层?”
“恩。”云间月道,“说白了,就是拿它熟的气息跟它打个招呼。咱们不合规,可咱们从它自己这张网上来,勉强也算半个旧客。”
叶清寒听得眉心直跳:“你们平时都这么跟路说话?”
“不。”云间月站起身,把那块木牌递给他,“平时我跟赌桌说话,这回是临时改行。”
叶清寒没接。
云间月挑眉:“怎么,怕它咬你?”
“我只是觉得你象骗子。”
“这地方你还嫌我象骗子,说明你心态不错。”
山上雪懒得理两人这两句,已先从袖里摸出两枚旧铜片,压在木牌两端。她没让它们过线,只是借着木牌上的旧气,在黑线前头试着推了推。
那条线果然没方才那么顶人了。
“能过,但得快,而且气不能乱。”她道。
“先后顺序。”叶清寒问。
“我先。”山上雪道,“我看线。”
“我第二。”云间月道,“我垫你后头那一下。”
叶清寒看了两人一眼,终究没争最后。他最不适合这里,先冲反倒坏事。
山上雪抬脚,踩着木牌压出的那一线旧气跨过去。跨的瞬间,她清楚感觉到脚底那股寒意往上一蹿,象要顺小腿往骨里钻。可它终究没钻进去,只在她足踝外沿绕了一圈,便散了。
她稳稳站住,低声道:“能过。”
云间月第二个过去。
他过线时甚至还分心低头看了眼,象要把这地方的门道一道记进心里。那条线也确实认了认他,可最后大概是看在木牌和旧气份上,没再翻脸。
轮到叶清寒时,麻烦还是来了。
他一脚才抬起,前头黑里便忽地传来一声极轻的铃。
一下。
不在耳边,不在前头,更象从脚下极深处隔着很多层土和路一起震上来。铃声一落,叶清寒背上寒毛当场便立起来了。因为那不是他熟悉的示警声,也不是敌袭时的乱响,而象有什么东西隔着很远,忽然知道这里有个活人要过去了。
“别停!”云间月厉声道。
叶清寒本能要回头去看那铃从哪儿来,听见这一声,硬生生把动作按住,脚下一沉,整个人直接越过了那条黑线。
几乎同时,身后那道线像被什么惊动,白霜似的边缘猛地亮了一瞬。方才那些若隐若现的灰脚印竟又浮上来了几双,且比先前更近。
山上雪立刻抬手,重重按在叶清寒手腕上:“收气!”
叶清寒额角青筋都绷出来了,却还是把那股被铃声逼得想往外炸的剑气压了回去。
这一压,那些灰印才慢慢淡下。
可三个人都明白,这不是因为他们赢了。
只是因为对面那东西暂时还没真到。
“方才那是什么?”叶清寒声音发沉。
“不知道。”云间月很干脆,“但肯定不是给活人听着玩的。”
山上雪则看向更深处那层黑。前面的路比这里更“像路”了。不是人为修出来那种像,而是一种阴物、尸队、走阴人反复借行以后,硬生生把活人世界旁边磨出来的另一层信道。她没再回头去看闻家那边的旧道,只低低呼出一口气,像把这两边终于分开了。
“再往前,规矩会更多。”她低声道。
“我也这么觉得。”云间月抬手捻了捻火折,发现火头比方才更小,像再走一段就要自己灭了,“而且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规矩多。”
叶清寒看向他。
“是咱们三个里,没有一个真懂这条路的人。”
这句话落下,三人之间难得安静了一下。
因为谁都没法反驳。
山上雪懂命盘和旧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