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全境搜缉(2 / 3)

步。”云间月道,“这地方更象中转。”

他说完,火光又往前一照。

拐角后的石壁上,果然隐隐露出几道更深的刻痕。不是字,倒象是记号。三短一长,底下又横着一道。再往旁边一点,还有另一组,不同,却出自同一套手法。

山上雪走近细看,眉心慢慢拧紧。

“认得?”云间月问。

“像旧盘房里的转签记号。”山上雪道,“不是给外人看的,是给知道规矩的人看哪一批从哪边走,走到哪一环该换手。”

她抬指点了点左边那组刻痕。

“这一组偏闻家旧式,收尾往内,是家里自己记数的法子。”

又点向旁边那组。

“这一组不是。收笔太直,像公门里做档的习惯。”

叶清寒听到这里,眼底那点寒意更硬了:“闻家内路上,为什么会有公门记号?”

“因为有人不怕被看见。”云间月淡淡道,“或者说,有人觉得就算被看见,也没人敢认。”

这话落下,三个人都静了一瞬。

那一瞬里,远处又有动静顺着某个不知通往何处的透气孔漏了下来。

这回不是铃。

是铁器互碰的声,随后跟着一声很远、却传得极稳的喝令。字眼听不真切,只隐约能听出“北口”“义庄”“一并查拿”几个断开的词。

叶清寒握剑的手背微微绷起。

若连义庄和北口都在封,那上头的搜缉就真不是只扑闻家一个院子了。

是有人借闻家这一夜,把整座闻水城和与此相关的脏线一道收拢。

“他们知道底下有路。”山上雪道。

“知道有,但未必知道全貌。”云间月往那声音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若什么都知道,刚才祖地外头就该先堵这条线,不会等我们已经下来,才开始压义庄和北口。”

“所以他们也在试着补网。”叶清寒道。

“对。”云间月道,“我们现在不是在他们网外跑,是在他们还没补拢的一层旧网里抢半步。”

他说这话时,语气并不急。

可越不急,越让人听得出那点凶。

像真有人把算盘珠子拨到了他面前,他便干脆不躲了,站在一地烂帐里,一笔一笔跟你算到底。

山上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先把那点将起未起的情绪压回去。此刻不是问他在想什么的时候。她更在意的是这条路到底通哪儿,闻家又曾借它往外送过什么。

三人继续往前。

路越走越低,脚下那层黑泥也越发黏。偶尔有木板埋在泥里,被踩着时发出极轻又极闷的一声响,像底下还压着空。两边石壁开始不再规整,有些地方是旧凿痕,有些地方却分明后来又补过,甚至还夹着几块外头院墙上才会用的青砖。

这不是一口气修成的路。

而是一点点接出来的。

闻家旧祖地一段,城中转运一段,往外再并别的路。谁都只修自己手里那一截,最后却拼成了一条能把死人、脏物、不能见光的帐,一路送到别处去的暗脉。

叶清寒忽然停住脚。

“这儿。”

云间月和山上雪同时看过去。

前头左侧石壁下方,有一截露在泥外的铁环。铁环本来埋得很深,被长年水汽冲得锈黑,此刻因旁边土松了些,才露出来半边。叶清寒用剑鞘轻轻挑开周围泥层,露出的却不是单个铁环,而是一串被固定在石壁根部的旧锁扣。

锁扣上,竟还残着半片破布。

布已经看不出原色,只剩灰黑,可织法却不粗,是内里常用的细棉,不象死人入殓时会裹的粗麻。

更象活人衣裳被硬拽下来后,碎在这里的一角。

山上雪蹲下去,只看了一眼,心里便微沉。

“不是抬尸专用。”她道。

“恩。”叶清寒声音发冷,“也绑过活人。”

他这话一出,路里的潮气像都更沉了半分。

因为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闻家底下这条所谓转尸旧路,未必只是转尸。

也可能曾经把还没死透、还来得及喊、来得及挣的人,也一道拖进这条不见天日的脏道里。

云间月看着那半片破布,没说话。可他眼底那点冷,反倒象被谁又往下按实了一层。

“走。”

他只吐出这一个字。

三人再往前去,前头的路竟慢慢宽了些。宽得不多,也就从只能并肩擦着走,变成了勉强能让两具并排尸担过去的程度。可这点宽,本身就已足够说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