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闻家不是尽头(1 / 4)

祖地外头的风声,是在第三声铜铃后彻底变的。

不是闻家内院那种传令用的小响。

是更远、更急,也更整的铃声。象有人从闻家外墙开始,一路沿着街巷把什么命令往外递。铃声一接上,连祖地高墙外原本散乱的脚步都象立刻有了方向,四下里火光连成片,越聚越亮,已不是单单闻家的人手能做出来的阵势。

“他们把外头也叫动了。”叶清寒抹了把剑锋上的灰,先看向墙外那片越来越密的光,“是闻家的人?”

“不全是。”云间月站在裂开的祭台边沿,眯眼往高墙外看了一眼,脸上那点刚打出手感来的冷亮反倒更沉了,“闻家若只是叫自己人,不会摇这种铃。”

“你认得?”山上雪问。

“认得一点。”云间月道,“闻家的铃偏短,急归急,尾音还是往里收,像生怕外人听明白。外头这一串不一样,响得太直,像巴不得整座城都知道这里出事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回祭台后头那道越张越开的黑缝,语气也冷了下去:“他们这是在往城里递信。”

“天机司?”叶清寒立刻想到这一层。

云间月没立刻应,反而先看向闻照霜。

闻照霜此刻也正看着外头那片连起来的火光,脸色白得近乎发青。她眼里的怒还在,可那点强撑的稳已经压不住了。

象她也知道,墙外一旦全动起来,今晚就不是闻家自己关起门来补锅了。

而是整口锅被人从外头一并看见了。

“差不多。”云间月这才道,“也可能不止。”

叶清寒皱眉:“不止天机司,还能有谁?”

“秦照夜敢白日里那么大模大样进闻水城,靠的就不只是闻家这点面子。”云间月道,“今夜这边一闹,若只有闻家在急,说明只是家里祭局翻了;可若城里外头也这么快接上,便说明有人本就在盯这节点,等着一响就收网。”

山上雪听到这里,心口也往下沉了半寸。

她先前就知道闻家不是尽头。

从旧册、从祠堂、从命材名单,到今晚这道祭台裂开的黑缝,她早知道闻家只是把她按进盘里的一只手。可知道归知道,和亲眼看见另一层网这么快从墙外罩下来,还是两回事。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从闻家脱身。”她看着高墙外那片越来越近的光,慢慢道,“是从整座城脱身。”

“还不止。”云间月低声道,“是从这座城背后那套爱给人判死的东西手里脱。”

这句话落地时,祭台后那道黑缝又往外吐出一阵更冷的潮气。祖地里还没灭尽的白灯一盏盏抖,连闻家那些原本只顾着扑三人的护院都被那阵气逼得脚下微顿。有人下意识回头去看缝里,有人还想上前补,却又被那股从缝底往上翻的旧死气压得不敢太近。

这空当短得只有两息。

山上雪先开口:“能不能趁现在走?”

“能。”云间月道,“但不是按正路走。”

“正路早被他们盯死了。”叶清寒冷声道,“从祖地外环到闻家外墙,至少有三道封位。”

“所以不走门,不翻回刚才那边。”云间月说着,目光已经在祭台后方那片被黑气和白灯压得忽明忽暗的旧地上扫了一圈,“你们两个还记不记得,刚才这缝再裂开时,最先往外翻的不是灯,也不是风,是一股带潮腥的空味?”

山上雪心头一动:“下面不是实地?”

“像旧路。”云间月道,“而且是很久没人活着走过的那种路。”

叶清寒皱眉:“你想下去?”

“不然呢?”云间月反问,“等外头天机司把墙一围、闻家把内环一封、再让秦照夜这种人来给咱们判一句‘必死’,然后我们站这儿谢恩?”

叶清寒脸色更冷,倒没再反驳。

因为这确实是现在唯一还不象死路的路。

问题只在于,那道黑缝下头若真是旧路,是通出去,还是通更深的死地。谁也不知道。

闻照霜显然看出了云间月的视线落点,厉声便喝:“拦住他们,别让他们靠近底下那条路!”

这句话一出,连闻家自己人都变了脸色。

不因别的。

只因“底下那条路”这五个字。

有几个年轻护院明显先愣了一瞬,像此前只知祖地底下压着东西,却并不知道底下竟真有路。旁边一名闻家老人更是猛地偏头看向闻照霜,像没料到她会在这时候把这一层也掀出来。

云间月听见这句,却反倒笑了:“行,省得我自己猜了。”

他话音未落,手里两枚铜钱已先后甩出。一枚打灯,一枚打人。灯歪,人退,正正把祭台左后方那条本已乱成一团的旧石边缘打出一道半息的空档。

“山上雪,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