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三盏原本该同时压住祭台中环的白灯,先后错开半拍。第一盏被他袖里黑线拂歪半寸,第二盏被他反手拍上的纸签引偏一瞬,第三盏最绝,只是被他拿袖角扫了一下灯罩边,连火都没灭,偏偏那火头一颤,照下来的光便跟着斜了。
灯一错,地上的线便也跟着错。
原本正要朝叶清寒脚下合拢的三道细线瞬间失了先后,竟彼此一绞,自己先打了个结。
“现在!”山上雪喝出声来。
叶清寒从来没觉得这两个字有这么清楚过。
他甚至没去看为什么是现在。他只在山上雪喊出这一声的瞬间,照她先前点过的那块断边石再踏一步,整个人借着那一步的高低错位拔地而起,一剑直劈向祭台右后方那根最粗的黑木柱。
那柱子看着只是支灯与悬符的木柱,方才混战中甚至还被护院挡去大半。可叶清寒此刻剑一落,山上雪却先松了口气。
因为他斩对了。
不是斩灯,不是斩人。
是斩那根正在往中环回气的硬线。
黑木柱外头缠着的旧符带被这一剑硬生生斩裂三层,里头一截发黑的旧木纹也跟着崩开。轰的一声,柱身没断,柱底却象被震空了半边。原本正往祭台中环压回去的一股沉力当场被截住,四周白灯齐齐向上一跳,连那道黑缝里往外爬的气都跟着一滞。
“好剑。”云间月落回地面时还不忘赞一声。
叶清寒剑尖一翻,把扑到眼前的一名护院拍飞出去,冷声道:“废话少说,下一根是哪一根?”
山上雪已经蹲到了地上。
不是避战,是看盘。
她袖中匕首尖端极快在地上几道旧纹之间一点一点掠过,象在拿最短的时间重画这片祖地此刻的活路。祭台已塌,黑缝已开,闻照霜又强行用外环补中环,整片祖地现在根本不是原来那张盘,而是一张临时被撕坏后又拼命想按回去的残盘。
残盘最怕什么?
最怕人还照完整盘那样走。
所以她看得不是完整路,是哪条路被逼得最硬,哪一截接得最勉强。
“中间不要碰。”她头也不抬地道,“黑缝底下那口气还没全出来。左边两根柱子一真一假,真的那根别打,打了会把下面那口旧气全拱起来。右前那盏低灯下压着一截新接线,云间月,你去骗它。叶清寒,刚被你斩裂那根柱子后头还有一道短线,补得很急,你再给它一剑,但别斩死,斩死会反冲回来。”
她这一串话快得几乎不带停。
可云间月和叶清寒都听懂了。
不是因为她解释得多细。
是因为打到这一步,他们已经开始知道该怎么听她说话。什么叫不要碰中间,什么叫一真一假,什么叫骗它、斩裂却别斩死,这些词若放在一刻钟前,叶清寒可能还要追问一句。可现在,他只需知道山上雪说那一盏灯底下压着线,那便一定有线;她说那根柱子后头还有一口急补的短力,那便一定还没稳。
云间月更不用说。
他几乎在她话落的瞬间就已经往右前那盏低灯去。人还未到,先把一张薄得发灰的纸签拍上灯柱侧面。那纸签上根本看不出画了什么,只一粘贴去,那盏灯下压着的光便象忽然找错了地方,原本朝黑缝边收的势头竟歪去了旁边一块碎石。
“它被骗了!”山上雪立即道,“清寒,断后面那口!”
叶清寒脚下一蹬,人从两名扑上来的护院头顶越过去,剑势半道一偏,不照柱身斩,反照柱后那段几乎藏在灯影里的短线切下去。嚓的一声,像斩断了一根绷得太紧的筋。那线没全断,却已软了。连带着整片右侧外环都象松了口气似的往下一沉。
“继续!”云间月眼里都亮了,“有戏!”
这不是一句空话。
因为场上变化太明显了。
先前闻家人靠人多、靠灯多、靠这片祖地的旧底,虽乱,却还勉强在把场面往回按。可现在随着山上雪点位、云间月骗灯、叶清寒斩线,这张原本该把三人一起绞死的网,竟开始一处处反咬闻家自己人。左边一名掌灯人刚想把灯重新压低,脚下便被回错了的细线绊倒。右侧两个试图补柱的老人刚换了新符带,下一瞬那符带便自己被偏开的灯光烧出一段黑痕。
闻照霜终于真急了。
她不再发令,自己直接掠向祭台中央裂开的那道黑缝边,一掌按向地面,象是要先把底下那股翻上来的旧气强行按回去。
“别让她碰正中!”山上雪厉声道。
“知道!”
这回答她的是云间月。
他人还在右侧,手里却已先甩出三枚铜钱。三枚铜钱走的不是同一条线,第一枚撞灯,第二枚撞柱,第三枚最刁,竟直直打在闻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