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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下那道被撬开的缝,显然就是她干的。
围着她的人却已不止闻照霜一个。老夫人站得更远,脸色铁青,仍强撑着没退;旁边几个闻家老人已经乱了阵脚,有人喊着先护灯,有人喊把她拿下,还有两个显然懂盘的正在塌角边手忙脚乱想补那截断掉的符路。
山上雪却根本没给他们补稳的机会。
其中一人刚扑过去,她便先一步抬脚,把脚边那块本就松开的旧石直接踹了下去。石块砸进塌口里,咔地又撞断一截东西,原本还勉强连着的那点白光瞬间又灭了一层。
“拦住她!”有人厉喝。
紧接着,两名护院一左一右同时扑上祭台。
山上雪连看都没多看,手里那截旧符带反手一甩,竟不象软带,倒象一条被她临时借力抡直的细鞭。最前头那名护院被符带抽在手腕上,吃痛一松,另一人刚想趁机逼近,她已借着塌陷边缘那半步高差侧身让过,匕首顺着对方腰侧护甲接缝一滑,直接把人逼得跟跄退下台去。
云间月看得眼底一亮。
“她拿这地方的东西拿得倒快。”
叶清寒却先看向她脚下那道缝:“她早就挑好了那里。”
这不是临场胡砸。
也不是气急之下随手乱拆。
她从被带进祖地,到现在不过这么一会儿,便已经看出了整座祭台最能先撬开的那一条边。不是最显眼的正中,也不是看着最松的外角,而是正好卡在一环旧纹和新符路之间的接缝上。一旦撬开,外头灯位和里头祭台都要跟着乱,却又还不至于把整片地方一次炸透到不可收拾。
她不仅看懂了,还先动了手。
就在此时,闻照霜终于亲自上前了。
她先前一直站在祭台边缘,像还想压着局面,想把山上雪重新逼回那层“家里说话”的体面里。可现在体面早没了,她再不开口、不出手,这一夜便真要全砸。
“山上雪!”她声音冷得发颤,“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山上雪抬眼看她,额前落了点灰,眼神却比周遭任何一盏灯都清。
“知道。”她道,“在拆你们这口锅。”
闻照霜脸色几乎一下白透:“你疯了!”
“我若真疯了,”山上雪脚下又碾碎一片石屑,语气反倒平,“方才第一下就该直接照着祭台正中捅,不会只撬你们左角这一环。”
闻照霜神色一滞。
不只是她,连后头那两个正拼命补符路的人也同时一顿。
因为山上雪这话不只是顶嘴。
是在告诉他们,她知道哪里能先拆,哪里还不能现在就拆。
这比单纯发疯更可怕。
意味着她在这片祖地里,并不是被逼到绝路才乱撞。
她是在选着拆。
老夫人终于沉声开口:“拿下她。先断她手里的带子!”
话音刚落,台下便又有三人扑上去。这回不再是护院,里头有两个显然是懂一点盘势的,出手不奔人命门,先奔她脚下和手里的旧符带,想把她从那道缝边逼开。
山上雪肩背一沉,脚下却没退。
因为她知道,只要退半步,这道刚撬开的口子就会被他们重新补上。等一补上,她今夜前面量的灯位、步距、香路,全要白费。
所以她不退,反而借着其中一人一掌拍下来的力道,整个人顺着塌角边沿猛地一矮。那掌风擦着她肩头过去,正正劈在本就裂开的石边上。石边又崩开一线,底下压着的旧黑槽彻底露了出来。
山上雪眼神一凝。
就是这里。
她反手将匕首狠狠往下一钉。
匕尖没入槽中不过半寸,底下却象有什么东西被正正卡中,发出一声极闷的裂响。紧接着,整个祭台都跟着震了一下。四周白灯齐齐一颤,最里面那层原本还撑着的直线灯位瞬间灭了两盏。
“不好!”一名闻家老人失声道,“压线断了!”
这一声一出,场上终于真乱了。
因为到了这一步,连那些原本还想维持仪轨的人都知道,今夜这场祭局已经不可能照常走下去。
云间月就在此时出了手。
他没先上祭台,而是先把一枚铜钱弹进右侧那根黑木柱后的灯影里。铜钱一落,正好敲在那盏半稳不稳的白灯底座上。灯影一歪,原本收向祭台的一束光便错了半寸。就这半寸,已经足够让刚想扑向山上雪后背的一名护院眼前一花,脚下踩偏。
叶清寒几乎与他同时动。
一道剑光横着掠过祭台下沿,没取人命,只把另两名扑上台来的护院直接逼退。剑意太正,斩在白灯和灰烟里,竟把那片乱糟糟的场子生生切出一道清线来。
场上众人一惊,齐齐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