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月下偷盘(3 / 4)

,前头屋角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铜碰。

叶清寒眼神一动:“还有。”

“当然还有。”云间月道,“闻家要是只靠巷口那根细丝守夜,我反而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放我们进去。”

“现在怎么办?”

“你出去。”

“什么?”

“从右边那道废门翻出去,沿外巷往西走三十步。”云间月抬手指了一下,“那边马上会有人来巡这条夹道,你替我把人引开。”

叶清寒皱眉:“你怎么知道会来?”

“因为我刚才替他们敲门了。”

叶清寒看了眼那粒早已滚没影的白蜡丸,终于明白过来:“你故意的?”

“废话。”云间月道,“不把第二层眼先扯开,我怎么进去摸第三层。”

“你一个人能行?”

“你把人带得越干净,我越行。”

叶清寒没再问,转身便走。

这便是两人眼下最大的默契。很多时候,云间月不必把每一步都解释透;叶清寒也不必每一步都全懂。只要知道对方要自己做什么,而自己确实做得到,便够了。

叶清寒刚翻出废门,夹道另一头果然便响起了脚步。

不止一人。

来人很稳,脚步却比寻常巡夜更轻,显然不是街面上那一层装样子的。云间月已缩进两架废灯罩之间的暗处,半边身子几乎贴进墙影里,眼看着那两道人影逼近,却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外巷忽然传来一声极脆的木裂声。

象是谁不小心踩断了旧木桶板。

夹道里那两人几乎立刻偏头,其中一人低声道:“西边。”

另一人道:“去看。”

脚步声随即调转,朝外巷追去。

云间月等那声音彻底远了,才从暗里滑出来,嘴角极轻地挑了一下。

“这剑修。”他低声道,“砸东西倒是越来越懂分寸了。”

夹道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不宽,像寻常下人夜里进出搬物的小偏门。门上没锁,只挂了一块旧木牌,写着“库杂”二字。若换个外人闯到这里,多半会觉得这不过是闻家某处堆旧器灯罩的小库房。可云间月一眼便看见,那木牌右下角的笔画故意拖长了一寸。

一寸,正好能和门框上那道极浅的香灰印对上。

又是一条线。

他没碰门,而是先抬头看了眼门楣。门楣底下挂着三串已经熄了的旧穗子,穗色灰败,乍看毫不起眼。可若细看,穗头结法却和他昨夜在城门灯下看见的白痕方向一样,都是往东北角那边轻轻偏了半分。

这门后头,果然连着祖地方向。

云间月从袖里抽出一张纸签,往木牌背后一贴。纸签不大,上头只画了个极简的错眼符。符一粘贴去,整块木牌便象比方才旧了些、灰了些,连边角那点不自然的整齐都淡了。随后他才轻轻推门。

门开时,几乎没声。

里头却不是库房。

是一间细长的暗室。

两侧立着高高低低的木架,架上摆的也确实象些旧灯、旧盘、碎香炉和被淘换下来的祭器残件。可那股味不对。灯油、木灰、旧铜锈里,混着一点极轻的血腥甜气,像很多年很多层的东西一并压在这里,表面早就凉了,底下却还没干净。

云间月只闻了一口,眼神便淡了。

他走得更慢。

木架之间留出的过道窄得很,稍不留神肩袖便会碰到边上东西。可他越走,越能看出这里的摆放并非杂乱,而是乱里有序。哪一件旧灯在前,哪一块碎盘压后,哪只断口香炉斜放在第几层,连起来都隐隐围着中间那只半人高的黑木匣子。

匣子不大。

却压得整间暗室都象围着它转。

“找到你了。”云间月轻声道。

他没立刻上前,而是先蹲下,看了看黑木匣子前那一小段地面。地上没灰,却有极淡的拖痕,像不久前才有人把匣盖开合过。再看匣角四周,压着四枚旧铜钱,钱文已磨得快看不清,位置却刚好卡在四方转角上。

不是镇邪。

是镇口。

镇住这匣子里那一小截盘劲别外泄,也镇着外头大盘和这里的接缝别乱。

云间月眼底终于亮起一点很冷的兴味。

闻家确实会藏。

不把外围接盘口落在祖祠正中,也不放进最惹眼的库房,而是塞进这种看似堆废物的暗室里,再拿一堆旧祭器残件把味和形都遮掉。若不是他先顺着城中灯位和秦照夜那一下回劲摸到这儿,单从院里查,未必查得到。

他抬手,指腹轻轻按上一枚镇角铜钱。

没硬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