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说必死(3 / 5)

夜冷声道:“你不认,她的命便会改吗?”

“会不会改,是后头的事。”云间月笑了笑,“但至少从这一刻起,这屋里关于她的说法,不再只有你那一句了。”

叶清寒心里猛地一震。

他想起黑松坡那一晚,云间月在局要彻底收死之前,也是这么轻描淡写地扔出几句不着调的话,把所有人眼里的结果硬生生拽偏了半寸。那时他只当这是骗子伎俩,如今再回头看,才意识到这人干的根本不是胡扯。

他是在抢那个“该怎么定义这件事”的口子。

你说必死。

他就先说大吉。

你要把路封死。

他便先把“还有活路”四个字钉进局里。

至于后头怎么把这句大吉做成真,那是后话。可若连这一句都没人先说,很多人便会真的顺着“必死”两个字一路走进棺材里去。

秦照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神色终于比方才更冷:“旁门改签,靠的无非是惑人心志。你以为凭一句大吉,便能撬动闻家祭局?”

“凭一句当然不够。”云间月道,“可谁跟你说我只有一句?”

秦照夜盯着他。

云间月却仍旧站得很稳。

叶清寒甚至觉得,这人从听见“必死”二字开始,反倒比先前更稳了。象那两个字不但没把他压垮,反而象有人往火里添了最后一把柴,让他那根一直压着的骨头彻底亮了出来。

“秦命师。”云间月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淡了点,“我其实一直挺烦你们这类人的。”

“因为我们说真话?”

“因为你们太爱把自己摆在‘真话’那边。”云间月看着他,“好象只要占了那位置,后头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天然高一头。人死了,是命。人活了,是侥幸。你们永远不会错。”

秦照夜道:“命理本就有其定数。”

“有。”云间月点头,“可定数不是给你们拿来压人的棍子。”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又轻了一点。

“我小时候见过一回。”

叶清寒一怔。

秦照夜也微微皱眉。

云间月却象只是随口提起天气:“那年有个先生路过我们那儿,给村里一个快病死的小孩看命。看完摇头,说这孩子过不了冬,是命薄,救也白救。那家人听完,连药都不敢再抓,怕白花钱。”

屋里没人插话。

“后来那孩子没死。”云间月道,“是村口一个瞎婆子,拿自己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硬逼着那家人去抓药,把人拖过了那个冬天。”

他笑了笑,眼底却一点笑都没有。

“你说好不好笑?命师断他过不了冬,结果真正把人从冬天里拽出来的,偏是个压根不懂命的瞎婆子。”

秦照夜道:“个例而已。”

“对你们来说,凡是不合你们说法的,都是个例。”云间月道,“可对那个孩子来说,那不是个例,是命。”

叶清寒静静听着,忽然明白过来,秦照夜为什么会一眼看出云间月最听不得“命该如此”。

不是嘴上不认。

是他心里大概真有这么一道旧疤。

也许不止那一个孩子。

也许还有更多。

多到他后来每次听见有人轻飘飘说一句“这人该死”,都会象踩了逆鳞似的,非要把那句话狠狠干回去不可。

秦照夜看着他,语气也终于第一次带上了一点真正的冷意:“所以你就要为了一个人,去撬整座城,撬闻家,甚至撬天机司早已看定的局?”

“这话又不对。”云间月道,“不是我要为了一个人去撬你们。”

他顿了顿,笑意忽然锋利起来。

“是你们先为了所谓一城、一局、一套规矩,要把她拿去填。”

“既然如此,我当然得把桌子先掀一角。”

秦照夜眸色沉下去:“你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作对吗?”

“知道个大概。”

“你不知道。”秦照夜道,“闻家祭局后头连的不只是闻家。你若真敢插手,与你为敌的就不止一城一族,也不止我今晚站在这里这一人。”

叶清寒眉心一动。

云间月却象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怎么,终于不拿‘命该如此’糊弄我,改成直接放狠话了?”

“这不是狠话。”秦照夜道,“这是提醒。”

“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若你执意改她的命,便是在与整套正统为敌。”

这句话终于落了下来。

比前头“必死”那句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