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道极淡的痕:“命理有序,自有高下。不是谁都能随口改。”
“可我偏爱随口改。”云间月捻着铜钱,笑得很薄,“尤其是你们这些人说出来的死签。”
叶清寒听见“死签”两个字,眼神一动。
秦照夜也看见了他指间那枚铜钱,淡声道:“你想靠野路子改签?”
“野路子怎么了?”
“旁门左道,终究只是旁门左道。”秦照夜道,“能骗一时,骗不了命盘。”
“这话说得不对。”云间月抬眼,“我从来不骗命盘。”
秦照夜皱眉:“那你骗什么?”
“骗人。”
云间月说得理直气壮。
连叶清寒都被这两个字噎得沉默了一瞬。
云间月却象很满意他们这反应,甚至还补了一句:“先骗人,再骗局,最后让这破世界自己认帐。这才叫本事。”
秦照夜看着他,象是在看一个极不知轻重的疯子。
“荒唐。”
“你看。”云间月道,“你又来了。只要不是你们正统那套,便都叫荒唐。可你们拿活人填盘的时候,倒从不觉得荒唐。”
“若一人能换一城安稳,何荒唐之有?”
叶清寒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却被云间月先抬手拦了一下。
“行。”云间月道,“既然你这么爱讲一城安稳,那我再问你。若今天被填进去的不是山上雪,是你天机司里一个与你朝夕相处的师弟师妹,你还会不会站在这儿,说得这么平?”
秦照夜目光不动:“若他命该如此,我会。”
“会个屁。”
这回开口的是叶清寒。
他一直压着火,压到这会儿终于还是炸了出来,声音不高,字却咬得极硬:“真轮到你自己人头上,你们这些讲规矩的,头一个做的就是把规矩改得更象人话。”
秦照夜转眼看向他:“你太情绪化。”
“对。”叶清寒冷声道,“我就是听不惯你这种人把‘替别人去死’说得象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正因你情绪化,所以你看不清。”秦照夜道,“真正的大局前,个人喜恶从来不重要。”
“那谁重要?”叶清寒一步不退,“你们那本烂帐?”
秦照夜眸光微沉,腰间玉牌隐隐泛出一层极淡的冷光。窗外那些原本绷住的无形细线像又跟着应了一下,连门边木框都轻轻震了震。
叶清寒指尖立刻压回剑柄。
云间月却在这时忽然笑了。
“秦命师。”他说,“你急了。”
秦照夜神色一冷:“我没有。”
“你有。”云间月道,“你若真那么笃定,犯不着半夜上门亲自劝退两个外人;你若真那么信那句‘必死’,更不必在这儿一遍遍跟我讲大道理。”
他往前走了半步。
手中铜钱在指间一转,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你来,不是为了通知。”
“你是来确认。”
“确认什么?”秦照夜淡道。
“确认我会不会插手。”云间月盯着他,“或者说,确认象我这种野路子,会不会正好从你们这套规矩最烦的地方钻进去。”
秦照夜沉默。
这沉默本身,已算一种答案。
叶清寒在旁边听得眼神微变。他本就不笨,只是先前不习惯从这种角度想事。如今被云间月一句句挑开,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秦照夜今夜这趟,确实不象单纯来宣判。
更象来探口风。
探他们会做到哪一步。
“原来如此。”云间月点了下头,“那我便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他把那枚铜钱轻轻一抛。
铜钱在半空翻了一圈,落回他掌心。
“你说她必死。”
“我说……”
他抬眼,笑意忽然重新回到脸上。
那笑一点都不暖,甚至带着点明晃晃的挑衅,可偏偏比前头任何一句都更稳。
“大吉。”
屋里象有一瞬连风都停了。
叶清寒眼神一震。
秦照夜也终于第一次真正变了脸色,不是惊怒,而是一种近乎不可理喻的荒谬感:“你说什么?”
“大吉啊。”云间月把铜钱收回袖里,语气散漫得象刚替人算完一桩婚配吉日,“秦命师耳朵不好?”
“你拿这种儿戏话来对命?”
“错。”云间月道,“我不是对命,我是对你。”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那句必死,我不认。”
秦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