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正统命师(2 / 4)

叶清寒手背青筋立刻绷了一瞬。

云间月却先一步出声,仍是那副慢条斯理的调子:“秦命师大半夜跑来,不会就是为了当面点评我这位朋友命苦吧?若只为这个,你这天机司行走可有点闲。”

秦照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我来,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是为谁进城。”

云间月笑意未减:“不是说了吗?找亲戚。”

“谎话说一次,骗门兵够了。”秦照夜道,“再说第二次,就显得不太尊重人。”

“原来秦命师这么在意被尊重。”

“我不在意。”秦照夜淡道,“我只在意,你们若是冲闻家那位姑娘来的,今夜之后最好收手。”

屋里忽然静了下来。

叶清寒偏头看向云间月。

云间月脸上那点散淡笑意还挂着,眼底却已慢慢沉了。

“闻家哪位姑娘?”他问。

“你既进了城,又住在这间客栈,就不必装糊涂。”秦照夜道,“山上雪。”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竟带着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冷静。

不象在提一个人。

更象在提一件已经被写在卷册上的事。

叶清寒听得本能皱眉。云间月却象没觉出异样似的,反倒笑了声:“秦命师消息倒灵。怎么,闻家请你来的?”

“闻家请不请我,不重要。”秦照夜道,“重要的是,这件事本就不该由你们插手。”

“凭什么?”叶清寒冷声道。

秦照夜看也没看他,只继续对云间月说:“你既懂一点看局,就该明白,有些局不是靠聪明、手快和几枚铜钱就能改的。”

“哦?”云间月指尖在桌边轻轻点了一下,“比如?”

“比如命材归位,比如借命收口,比如天秤落定。”

他说这三句时,语气没有半点波澜,像只是在陈述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规矩。可每一个词落下来,都象有形的钉子,直直钉进这间不大的客房里。

叶清寒虽然未必全懂,却也听得出这几样东西没一个是好词。他看秦照夜的眼神已近乎发寒:“你们把活人填进去,也能说得这么轻松?”

秦照夜终于看向他:“活人死去,未必是坏事。若她一人能稳一局,护一城,平数百命数失衡,那便是她的命。”

“放屁。”叶清寒几乎是立刻便顶了回去。

他这两个字咬得极重,屋里那点原本还维持着的平整气息顿时被撕开一道口子。

“她的命,凭什么轮到你们替她定?”

秦照夜看着他,神色仍平:“不是我替她定,是命盘如此。”

“命盘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若真轮到我,自当去。”

“那你现在怎么还好好站着?”

叶清寒这句话一落,屋内连灯焰都象轻轻跳了一下。

秦照夜沉默片刻,竟也没有动怒,只道:“你不懂。”

叶清寒冷笑:“我是不懂,怎么总是你们这种站在外头的人,最会替别人认命。”

云间月坐在桌边,直到此刻才终于抬眼,真正把秦照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昨夜他看的是城,是灯,是街,是巡夜和钟台,是一整套用规矩熬出来的秩序。到了这会儿,那些东西终于有了一张脸。

清冷,端正,不怒不躁。

说话时连嗓音都平得象水。

可也正是这种平,最叫人犯恶心。

因为只有一个从没被逼到死路上去的人,才能把“你该去死”四个字说得这样平。

“秦命师。”云间月忽然笑了笑,“我有点好奇。”

“你说。”

“你们这些正统命师,学的第一课是不是都一样?”

秦照夜微微蹙眉:“什么?”

“先把人拆成命格、位置、轻重缓急,再从里头挑一个最合适的拿去填。”云间月语气温和得近乎客气,“等挑完了,再告诉他,这不是谁逼你的,是命。”

秦照夜看着他,第一次真正皱了下眉。

“你对正统偏见很深。”

“这算偏见?”云间月笑意淡了些,“我还以为这叫经验。”

秦照夜并未立刻接话。

他象是在重新衡量云间月这几句话,半晌后才道:“你若真懂一点命,就该知道,有些人天生就比别人更适合放在某个位置上。”

“比如山上雪?”

“比如山上雪。”秦照夜道,“她的命格、她和闻家的因果、她与那一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