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看?”
“当然。”云间月笑了下,“不看清,怎么知道山上雪被按在这城里哪一角?”
叶清寒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这是云间月自进城以来,第一次把山上雪三个字明明白白说出来。
这是云间月进城后头一回把她名字明明白白说出来。话音不重,脚下也没停,可那点一路挂在身上的散漫,到这时算是收干净了。
可这会儿他说出来了,语气仍轻,眼底那点松散却彻底没了。
叶清寒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她会撑住。”
云间月脚下没停,只淡淡回了句:“废话。”
“那你还这么急?”
“她撑得住,不代表闻家该活得这么自在。”
叶清寒没再说什么。
两人走到那家旧客栈门前时,门口小二正准备收最后一块门板。见有人来,先是一怔,待看清云间月那副半旧道袍、叶清寒那身冷脸黑衣,神情里便先多了两分拿不准。
“住店?”
“住。”云间月很和气,“两间上房。”
小二忙道:“上房只剩一间了。”
云间月叹了口气:“那就两张床。”
叶清寒转头看他。
云间月当没看见,只继续问:“掌柜的在不在?我这位表兄脾气不好,屋子若太吵,夜里容易提剑砍床。”
叶清寒:“……”
小二被他说得脸都僵了下,连忙往里让:“客官里头请,里头请。”
客栈大堂不大,灯却比外头稍暖些。可即便进了屋,外头那种整齐得过分的秩序感仍没真正散。对街打更声一到,客栈里几个还在吃饭的客人竟也象掐着同一口气似的,一齐把筷子放慢了半拍。
叶清寒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不适又翻上来一点。
云间月却象终于看够了,站在柜台前同掌柜有一搭没一搭说了几句闲话,问哪条街夜里最静,哪座桥白天人最多,哪家药铺卖止血散便宜。掌柜原本还防着他们,几句下来,竟也慢慢被他带得松了点,只说城里近来夜禁严,外客最好少出门,尤其别往东北角去。
“东边那片闹鬼?”云间月顺口问。
掌柜脸色一变,忙摆手:“客官莫胡说,不是闹鬼,是、是那边规矩重。”
“哦,什么规矩这么重?”
掌柜张了张口,终究没接,只干笑道:“咱们做小本买卖的,哪懂那些。客官住几日?”
“看情况。”云间月笑眯眯接过房牌,“若亲戚愿意见我,住得短些;若她脾气倔,怕是得多烦掌柜两天。”
掌柜只得陪笑。
两人上楼时,叶清寒忽然低声道:“东边?”
“多半是。”
“闻家?”
“至少挨着。”云间月指尖转着房牌,走到楼梯拐角时忽然停了停,朝窗外望了一眼。
从这儿看出去,能看见半座城的灯。
远近高低,亮暗起伏,都太有章法。象有人拿笔蘸着夜色,一盏一盏先描好了位置,再让城里人照着去点。
云间月看了片刻,眼底那点原本还留着的散漫终于彻底收了个干净。
叶清寒站在他旁边,也顺着望出去。
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带着城里夜色特有的凉和一点说不清的压。远处更鼓又响了一记,底下街上最后几扇店门也跟着慢慢合上。
整座城象在这一声之后,更安静了。
安静得不象一座城。
倒象一张正被人从四面八方一点点往中间收紧的网。
云间月看着那一城灯火,终于低低开口。
“这城……”
“象一张快收口的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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