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的。”
“血不断,所以帐就该我还?”
“你若不是闻家的人,这帐自然轮不到你。”
“可我若是闻家的人,当年你们又何必放我出去?”
这一句问得直。
闻叙白的手指终于轻轻蜷了一下。
老妇人却仍旧稳:“放你出去,不是不要你,是时辰未到。”
山上雪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那点冷意像慢慢沉到了骨头里。
她早就猜过。
猜过闻家不是真的放过她,猜过她这些年能在外头长到如今,不全是自己命大。可猜归猜,当有人把“时辰未到”这四个字这样平平静静地摆到她眼前时,她还是觉得恶心。
原来她那些年在南门老街吹过的风、走过的夜路、在云间月摊子边上骂过的每一句话,在闻家眼里都不过是暂存。
他们不是没找她。
只是一直在等更合适的时候来收。
“什么时辰?”她问。
“祖祠盘成的时候。”
“什么盘?”
老妇人没立即答,而是缓缓抬了下手。
闻叙白这才上前一步,开口时嗓音温和得很,象在替长辈补一句最讲道理的解释:“姑娘离家多年,许多旧事未必还记得清。闻家这些年并非无故召你回门,而是祖祠旧盘近来动得厉害,若再不稳,牵连的便不止一房一支。”
“所以呢?”山上雪冷眼看他,“你们要我来稳盘?”
闻叙白微微一顿,象在斟酌措辞。
山上雪看见他这副样子,反倒更想笑。
闻家就是这样。真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偏还要先挑个最好听的说法,像只要词修得够体面,吃人这件事便也能跟着体面起来。
“闻先生不必替他们润色。”她道,“我听得懂人话。是稳盘,还是填盘,直接说。”
闻叙白这回没再抢答,而是重新退了半步。
显然,他知道真正该说这个词的人不是自己。
高座上的老妇人看着山上雪,半晌,才极平地开口:“若你愿意把话听全,便不会总用这种意气词来堵人。”
“那你说全。”
“祖祠旧盘,是闻家先辈当年为镇家运留下的一道盘。”老妇人道,“盘里压的不只是祠中香火,也不只是几支命数,而是闻家几代人攒下来的气运、债与劫。”
“近些年,这道盘不稳。”
“为何不稳?”山上雪立刻问。
“因为世道变了,因为外头的命局乱了,因为欠下的债到了该还的时候。”
“还是废话。”
老妇人并不恼,只继续道:“盘要稳,便得有人入位。”
山上雪看着高座上的人,半晌没出声。
“入什么位?”她盯着高座上的人,“命材位?”
祖祠里静了一瞬。
闻叙白的眼神变了变。
两位嬷嬷仍旧垂着头,可右侧那个指节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高座上的老妇人则看着她,眼底终于露出一点极淡的赞许,象是在看一个总算把最要紧那步题自己答出来的晚辈。
“你既看得明白,后面的话便好说了。”她道。
山上雪几乎被这句气笑。
好说?
合著闻家这些人前头绕了这一大圈,不过是在等她自己把“命材位”三个字说出来。
“我若不看明白,你们是不是还要继续同我讲祖训、讲血脉、讲闻家这些年养我多不容易?”她问。
闻叙白温声道:“姑娘何必把话说得这么尖。闻家这些年,的确没有断过对你的照看。”
“照看?”山上雪转头看向他,“派人盯着我长到今天,量我肩宽腰线,连我院里衣架该挂几套衣裳都提前算好,这也叫照看?”
闻叙白面色未变:“姑娘多心了。”
“我若少心一点,今天是不是连自己怎么死都听不明白?”
这一次,闻叙白终于不再答。
因为他发现,自己越往下接,越象是亲手柄那层体面撕开。
高座上的老妇人却在此时开口了:“你不会死。”
山上雪目光一转,重新落回她身上。
“不会死?”
“至少闻家没想要你立刻死。”老妇人道,“你是闻家这一代里最合适的人。命格、血脉、年岁、旧盘相性,没有谁比你更合。”
“所以你们把我叫回来,是要我感恩?”
“是要你尽责。”
“什么责?”
“你既生在闻家,便该替闻家挡这一劫。”
山上雪看着她,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