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欠你一次(1 / 5)

“等等。”

云间月脚下没停。

“我说了,我现在挺忙。”

“我知道。”

叶清寒跟在他身后,声音不高,却很硬,“所以我才叫你等等。”

林路窄,夜风冷,黑松坡那边的火味还没完全散干净,顺着风一阵一阵地往这边卷。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碎石往下走,谁都没回头看那片乱局,可谁都知道,那锅烂粥还没真正收口。

云间月终于啧了一声,停步转身。

“剑修。”他上下打量叶清寒一眼,“你们清岳门平时教人还帐,都这么追着债主不放?”

叶清寒道:“我不是来还帐。”

“那你追我做什么?”

“问清楚。”

“问什么?”

“问你方才为什么会在那里,为什么能看出那张局,为什么知道那不是剿邪,是借我的命去垫。”

云间月听完,倒不急着答,只是看了看他肩头那道被黑雾擦出来的裂口:“你现在最好先找个地方止血。”

叶清寒低头扫了一眼,象那伤不在自己身上:“死不了。”

“你们剑修是不是都爱说这句?”

“你刚才也说过。”

“那不一样。”云间月道,“我说死不了,是真给自己留了后手。你说死不了,纯靠命硬。”

叶清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云间月也看回去。

夜色压着林子,两人谁都没让。片刻后,云间月象是先嫌这场对看太没意思,抬手往旁边一指:“坐。”

叶清寒皱眉。

那里只是块背风的石头,旁边歪着几株矮木,半点不象能歇脚的地方。

“坐下包伤。”云间月道,“不然你待会儿追着追着自己先栽沟里,我还得回头捞第二次。买一送一这种赔本买卖,我通常不做。”

叶清寒本想说不用,可身形刚一放松,肩背与肋下那阵被硬压着的痛便一齐翻了上来。他本就在黑松坡那张死盘里硬扛了许久,后头又连着斩树、断线、杀退邪修,若不是一直绷着,这会儿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坐下了。

云间月像早知会是这个结果,蹲到他旁边,从旧布包里一阵翻,翻出个歪歪斜斜的小药瓶和一卷缠得乱七八糟的白布。

叶清寒看了那布一眼,眉心微跳:“你这也叫药?”

“怎么,不象?”

“不象正经东西。”

“那就对了。”云间月拧开药瓶盖子,往他肩伤上倒了一点,“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药粉一碰到伤口,叶清寒肩上肌肉立刻绷紧了。

这药不算太烈,却带着一股奇怪的凉意,凉下去之后又微微发麻,不象清岳门惯用的止血散。

“这是什么?”

“路边买的。”

“你觉得我会信?”

“你看。”云间月动作麻利地给他缠布,嘴里还不闲着,“这就是我最烦你这种人的地方。刚刚都肯信我一步了,这会儿又不信。”

“那一步是因为局势如此。”

“哦。”云间月把布一勒,“所以现在局势不如此了,你打算翻脸不认人?”

叶清寒被他勒得肩上一痛,冷着脸把后半句压了回去。

云间月像没看见,继续缠自己的:“放心,死不了。药是真药,布也是真布,顶多样子难看点。”

“你经常这么给人包伤?”

“不常。”

“那你手法还挺熟。”

“给某个更不听话的包多了,自然就熟了。”

叶清寒没问“某个更不听话的是谁”。他不用问也猜得出来。

因为云间月说这话时,语气虽还轻,可眼神已经先往远处落了半寸。那种半分走神、半分烦躁的样子,跟方才在石坳里提到“追一个比你还难捞的人”时如出一辙。

“闻家。”叶清寒忽然道。

云间月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只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把布尾一压:“什么闻家?”

“你要去闻家。”叶清寒看着他,“你刚才说你忙着追一个人。能让你一路从黑松坡都不肯停,还说比我难捞,十有八九不是什么过路闲人。”

云间月抬眼,忽然笑了:“你这人看着闷,脑子转得倒不慢。”

“所以我猜对了?”

“猜对一点。”

“哪一点?”

“我确实要去闻家地界。”云间月站起身,把药瓶抛回布包,“至于我去找谁,和你关系不大。”

叶清寒也跟着起身,肩上的白布在黑衣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