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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想记?”云间月笑道,“那就更得收钱了。”
顾明修差点被他气得当场吐血。
叶清寒却忽然觉得,这种时候还能把人气成这样,也算本事。
“走。”他低声道。
云间月抬眼:“你在跟我说?”
“你不是让我信你一步?”叶清寒道,“我信了。现在该走了。”
云间月眨了下眼,随即象是满意极了:“不错,孺子可教。”
叶清寒额角又跳了一下:“闭嘴。”
“行。”云间月从善如流,“那我只负责带路。”
他嘴上说带路,脚下却已经先往林更深处掠去。不是下山大道,而是一条几乎被灌木和碎石掩住的斜坡小径。叶清寒只看一眼,便知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人来之前,多半连退路都瞧好了。
念头一起,叶清寒对他的戒备不减反增。
可此刻不是细问的时候。他回身最后看了一眼顾明修与那片乱局,终究提剑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转眼没入林影。
身后黑松坡火光翻卷,骂声、兵声、邪修尖啸声混作一片,远远传来,象一锅终于彻底滚开的烂粥。
云间月在前头跑得不快不慢,象是故意留着步子,既不把叶清寒甩开,也不让他离得太近。
叶清寒跟了数十步,忽然开口:“你早就在外面看着。”
“恩。”云间月承认得干脆。
“看了多久?”
“够看明白谁是人,谁不是人的那种久。”
叶清寒脸色一冷:“我没跟你说笑。”
“我也没有。”云间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意淡了些,“剑修,你得搞清楚一件事。我刚才出手救你,不代表我就得把自己查案的底都掏给你看。”
叶清寒脚步微顿。
查案。
这两个字被他说得轻飘飘,却象一根针,正好扎在叶清寒近来最绷紧的那根神经上。
“你知道什么?”
“现在?”云间月道,“现在我只知道,你这条命值钱得很,很多人都舍不得你活得自在。”
“废话。”
“不全是废话。”云间月脚下一停,终于在一处背风石坳前站住,转过身来,“至少我还知道,今晚这局不是冲着剿几只邪修去的。是冲着把你这口命,用得更顺一点。”
叶清寒沉默了。
这句话,他心里不是没想过。
只是有人这样轻描淡写地替他说出来,仍叫他胸口发闷。
云间月见他不说话,也没再逼,只伸手柄他怀里那块木牌抽了回来,重新挂回腰间:“好了,借用结束。”
叶清寒低头看了那木牌一眼。
只算生死,不算别的。
字不算好看,甚至有些潦草。
可不知为何,配在这人身上倒莫名合适。
“你真是算命的?”叶清寒问。
“不象?”
“不象。”
“那挺好。”云间月道,“说明我演得还行。”
叶清寒又沉默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今晚沉默的次数,比过去半个月加起来都多。
原因无他,实在是眼前这个人说的很多话,都让人接不上。
“你为什么救我?”他最终还是问。
云间月想了想:“顺手。”
叶清寒冷冷看他。
云间月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挺象我认识的一个人。”
“谁?”
“不能告诉你。”
“那你说个什么。”
“我乐意。”
叶清寒深吸了口气,忍住了转身就走的冲动。
云间月看着他那副强忍不耐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可笑意才起,脑子里却极快闪过另一张脸。
山上雪。
她现在多半已经进了闻家的门,或者正被闻家那群老东西围在规矩和血帐里,一步都退不得。
云间月眼底那点笑,便很快又淡了。
叶清寒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你有事。”
“谁没事。”云间月道,“我本来也不是专程来救你的。”
这句是真话。
可也正因为是真话,叶清寒反倒信了两分。
云间月抬头看了眼林外隐约的天色,忽然道:“你要是还有点脑子,今夜之后就别再一个人乖乖站进他们给你留的死位里。”
叶清寒淡声道:“我若不站,站的是别人。”
“你看。”云间月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