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得过来么?”
说完,他忽然一把扯下自己腰间那块写着“只算生死,不算别的”的木牌,朝叶清寒怀里一塞。
叶清寒一怔。
这动作来得太突兀,连他都没防住。
“拿着。”云间月道,“借你装一下。”
“什么?”
“装你是我。”
叶清寒从未听过这么离谱的话,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可云间月已经转身,手里细线再抖,这回直接缠上旁边半倒的车梁,整个人借力一荡,竟往坡下那几个凡人的方向扑去。
顾明修大喝:“拦住他!”
“拦错了。”云间月在半空里还有工夫回头,“你们要拦的是那边那个。”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跟着偏了一偏。
偏向叶清寒。
偏向他怀里那块刚被塞进去的木牌。
黑松坡火色乱,人心更乱。很多时候,真正决定旁人下一眼看向哪儿的,不是事实,而是最先被扔出来的那句话。顾明修他们方才被云间月搅了这么久,心里最忌惮的就是他。这时骤然听见“那边那个”,又见叶清寒怀里真多了块道人木牌,竟有那么一瞬,连阵中邪修都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那个最该盯死的乱局之人。
就这一瞬,够用了。
云间月人已落到坡下,抬手连拍三下,拍的不是人,是地。
啪,啪,啪。
三下拍在泥里,硬把先前他一路踢翻药箱、拨偏火势时故意留下的几处湿泥和碎药拍成了一片。潮气一激,混着药味被火一烘,顿时腾起大片又苦又冲的白烟。
这白烟不比符法,不伤人,却最熏眼。
那几道往下压的暗红光线本就靠着夜色和树影藏形,被这烟一罩,立刻显出细细的轮廓来,像几根悬在半空里的发红铁丝。
“看见没有!”云间月朝叶清寒那边喊,“砍树,不砍线!”
叶清寒几乎立刻明白了。
那些东西看似连成线,实则借的是树上暗桩。线能再续,桩若断了,至少这一口气提不起来。
他再不尤豫,翻手提剑,一步踏出。
这回,他没朝凡人方向去,而是顺着云间月方才逼出来的空口斜切上坡,剑光如雪,连斩三株残树。
第一株断时,暗红线一颤。
第二株倒时,矮瘦邪修直接喷出一口血。
第三株拦腰而裂,整片坡上的黑雾终于像被人从背后狠狠干了一拳,轰然散开大半。
“好剑!”云间月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声。
叶清寒却只觉得那句夸奖比顾明修的呵斥还烦。
这人说话实在太象在赌桌边给人喝彩,叫人听着就生不出半分踏实。
可不管踏不踏实,局确实被他拆开了。
顾明修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脸色白了又青,终于真急了:“叶清寒!你竟敢联合外人坏门中大事!”
叶清寒抬眸看他,声音极冷:“门中大事,是拿凡人和同门去填?”
顾明修一滞,随即更怒:“你懂什么!此地邪局诡变,若不先稳大阵,死的人只会更多!”
“所以多死几个该死在前头的,就不算死?”
这一句,不是叶清寒说的。
是云间月。
他站在坡下白烟间,衣袍被火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那点懒洋洋的笑意竟淡了不少。仍旧不是怒,甚至还带着几分平常,可偏就是那股平常,叫这句话更显得冷。
“你们这些人最会挑命。”云间月道,“挑个看起来命硬的,往前一推;挑几个看起来不值钱的,往旁边一塞。等事情过去了,再把帐都算在天命不好、邪祟太凶头上。”
“算盘倒是打得干净。”
顾明修厉声道:“你住口!”
“不住。”云间月道,“我难得多管一回闲事,怎么也得把话说完。”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抬起手。
那只手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枚铜钱。
旧铜钱,磨得边都滑了,在火光里一点也不起眼。
可顾明修看见它,却本能后退了半步。
就象方才那名弟子看见假符时会退一样。
人一旦被搅出心虚,再寻常的东西,也能变成钉子。
云间月看见这一退,轻轻笑了。
“瞧。”他说,“你自己也知道,这局已经不在你手里了。”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翻,那枚铜钱却不是打向顾明修,而是啪地一声,直接弹在叶清寒脚边。
叶清寒低头一看。
铜钱落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