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云间月却已经笑出了声:“你看,你也知道这张是假的。”
“既然你都知道是假的,还退什么?”
那弟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退,不是因为真被这张符镇住,而是眼前这道人先前几手太准,准得让人心里先虚。人一虚,哪怕看见一张鬼画符,也会忍不住先退一步再说。
偏这一步一退,旁边同门步子也跟着乱了。原本要并肩压上的阵势,立刻露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错口。
云间月要的就是这个错口。
他脚下一旋,整个人贴着地面斜斜掠出,象一尾滑进泥水的鱼,从两人之间最窄的那道缝里硬穿了过去。与此同时,他袖中忽然滑出一截细线,几乎没人看清他什么时候抖的手,那细线便已从地上被烧黑的断木间一绕,绷直在半空。
后一名弟子追得急,靴尖正好绊上,整个人猛地一扑,连带着前头那人也被撞歪了肩。
顾明修怒道:“站稳!”
“站不稳。”云间月替他们答了,“你这阵一开始就没摆正,哪儿还谈得上站稳。”
他说着忽然偏过脸,冲叶清寒扬了扬下巴:“左三,退半步。”
叶清寒本能皱眉。
他最厌别人指挥他出剑,尤其还是这样一个来路不明、油嘴滑舌的道人。可下一瞬,阵中那矮瘦邪修果真抓着他迟疑的当口,朝他原先站位最薄的一线扑了过去。
叶清寒眸光一冷,终究还是照着云间月的话,左移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那邪修扑了个空。
黑雾擦着他的衣摆卷过去,没能缠住人,反倒把后头一名清岳门弟子的袖口卷黑了一截。那弟子惊呼一声,立刻乱了心神。
云间月笑意更深:“你看,这不就活了?”
叶清寒没理他,只是心里那根绷着的弦越发收紧。
对方能看出阵势错口不稀奇,能看出火势偏移也不算太离谱。可连邪修下一扑会往哪儿借力、自己该往左还是往右,都能抢先算到,这就不是单纯眼毒了。
这人象是在看一张已经提前铺开的牌桌。
每个人手里捏着什么牌,要怎么出,什么时候会忍不住,什么时候会怕,他都心里有数。于是他什么都不用强压,只要顺着人心最软、最虚、最贪、最急的那一点,轻轻拨一下,就够整张桌子跟着翻。
叶清寒见过剑快的人,见过符狠的人,见过阵稳的人。
没见过这种人。
“发什么呆?”云间月忽然又出了声,“你再走神,我可真捞不动第二回。”
话音未落,那被逼退的矮瘦邪修忽地尖啸起来。随着这一声啸,黑松坡四周残树间竟接连亮起几道暗红光点,象有人早把小钉子一样的东西钉进树皮里,此刻被这一声催动,全都一并醒了。
顾明修神色一震:“还有暗桩?”
“你才看见?”云间月都替他发愁,“我都替你们丢人。”
那几道暗红光点一亮,原本散开的黑雾立刻又有重新合拢之势。更麻烦的是,这回它不再只围叶清寒,而是沿着坡势一路往下压,显然是想把那几个刚逃开没多远的凡人也重新卷回来。
几个商队伙计刚死里逃生,哪里还经得住这一下,吓得腿都软了。
叶清寒看见那边,脸色微变,当即就要转身去截。
“别去!”云间月喝了一声。
叶清寒动作没停:“让开。”
“你现在去,正好把自己那条命送回他们手里。”云间月快步逼近,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稳,“他们要的就是你急。”
叶清寒剑尖一侧,几乎粘贴云间月胸前:“我不去,死的是凡人。”
“你去,死的是一串。”云间月垂眼看了看那把离自己只差半寸的剑,居然还笑得出来,“你这剑长得挺好,就是主人脑子不太会省着用。”
叶清寒眼底冷光一盛。
若换个场合,这一剑真能先送出去。
可云间月象是压根不怕,甚至还抬起两根手指,轻轻把剑锋往旁边拨开一点:“听我一句。那几根暗桩不是冲凡人去的,是冲你这口气去的。你一动,它们才算真正咬上。”
“那你说怎么办?”
“简单。”云间月道,“让他们以为你还是会上钩,但实际去的人不是你。”
叶清寒盯着他,没说话。
云间月已经没空再解释了。
因为那几道暗桩亮起后,邪修那边明显也重新提了势,连顾明修都顾不上与他斗嘴,开始急急命人补阵。可他越急,云间月眼里那点嫌弃就越明显。
“你们这些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爱补。”云间月象是说给叶清寒听,又象是说给自己听,“桌子都快翻了,还想着把碗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