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刚撞上去,便被这一下逼得整个人往后翻出去,连带着另外两道黑影也跟着散了散。
“守阵!”顾明修怒喝。
“守你娘的阵。”
云间月替叶清寒把这句骂了出来。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脚下却更快。趁着阵线一乱,他整个人象没骨头似的往旁边一滑,竟直接掠到那几个缩在树后的凡人旁边,抬脚把最近那只还着火的药箱踢进泥坑里,顺手又把一个吓得不会动的小伙计往坡下推了两步。
“跑。”
那伙计傻了:“啊?”
“啊什么啊。”云间月道,“再不跑,回头你们就真能排队给他们这场剿邪添功劳了。”
那伙计也不知听没听懂,只是本能觉得这话可怕,连滚带爬便往坡下逃。另两个护卫被他一带,也终于跟着动了。
顾明修一见凡人真要脱出阵边,脸色彻底沉了:“拦住他们!”
“哟。”云间月偏头看他,“邪修还没伏,倒先急着拦凡人。你们清岳门这规矩,真是越学越新鲜。”
顾明修被他一句顶得气息都乱了半分。偏偏这人说话时手脚也没闲着,像早算好每个人下一瞬会往哪里扑。左侧有弟子要来堵,他便顺手扯翻半根烧断的车辕;右边邪修想借乱突围,他又抬指一弹,把半截铜钱边角似的碎石打进对方膝弯。
整个黑松坡一下乱得更厉害了。
可乱归乱,最该死的那口死气,却真被他搅开了。
叶清寒一剑扫退面前黑影,终于得了半息空,回头看了这道人一眼。
这一眼里,警剔比先前更重。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眼前这人手法太野。他把所有人原本默认的判断一把拨乱。谁该往哪退,谁该看哪里,谁以为自己还能稳住哪一道线,全被他用三枚铜钱和几句废话狠狠干歪了半寸。
而许多局,歪这半寸,便足够死人,也足够活人。
“你到底是谁?”叶清寒又问了一遍。
云间月一边拎着一个跟跄的伙计往后甩,一边还抽空回头冲他弯了下眼:“你这人怎么回事,刚捞你半口气,连句谢都不会?”
“我没让你捞。”
“那你命还挺有脾气。”
叶清寒额角一跳,差点真想先一剑把这满嘴胡扯的道人逼远点。可局势根本不给他多废一句话的空,阵中邪修已趁乱再次扑来,顾明修等人也终于从那一下突乱里回过神,开始重新收阵。
云间月看见这一幕,眼底却不见急,反而象终于玩顺了手。
“行。”他轻声道,“第一手够了。”
叶清寒听见这句,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这人刚才那样,还只算第一手?
下一刻,云间月果然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里没有半点安分,只有一种赌徒见了大局后才会有的亮。
“剑修。”他道,“你要是真想活,就先别急着砍我。”
“你试试信我一步。”
叶清寒盯着他,眼神冷得象霜。
“凭什么?”
“凭你现在除了信我这一步,也没别的路能走。”云间月答得很坦然,“还是说你更乐意信你那几位同门?那你继续站回去也行,我不拦。”
他说这话时,顾明修刚好一掌拍碎朝自己卷来的黑雾,闻言脸色难看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叶师弟,莫听此人妖言惑众!他分明与邪修一伙,专来乱阵救邪!”
云间月听得都替他累:“张口就是一伙。你们这帮名门子弟是不是都这样,事情一旦不顺,就先把锅往最顺手的人头上扣?”
顾明修厉喝:“拿下他!”
这一次,左侧两名弟子是真动了。
先前他们不敢赌,是因为不知这道人说的真假;如今阵势虽乱,却总算有人重新稳住了两道边线,心气也就勉强提回来了一截。两人一前一后从侧翼包来,显然是想先逼走这个最会搅局的外人,再慢慢收拾叶清寒和阵中邪修。
叶清寒看得分明,刚要提剑挡,云间月却象早知他们会来,头也不回地抬手往后一挥。
啪。
一张薄黄符纸不知何时已夹在他指间,被他随手甩进风里。
那符一出手便被火光照透,轻飘飘的,半点不象正经制好的符录,倒象谁从旧书里随手扯出来的一页黄纸。可它偏偏被风一卷,正贴在冲得最快那名弟子的剑锋上。
那弟子一怔,随即脸色大变。
因为那张纸不是引雷,不是镇邪,也不是护身。
它上头只胡乱画了个歪歪斜斜的笑脸。
可就是这么张荒唐东西,粘贴剑锋的那一刹,竟叫他本能退了半步。
退完他自己都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