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一挑,随即笑了:“你都快被他们按死在这里了,还有工夫盘我来路?”
叶清寒面无表情:“说。”
“啧。”云间月道,“真不讨喜。”
他说着,人却没停,反而又往前走了两步。步子不大,却走得极讲究,刚好踩在两道残阵之间最不惹眼的空隙里。旁人若不懂,只会觉得他运气不错;顾明修却一眼看得出,这不是巧,是他真知道哪里能落脚。
这一下,顾明修心里也沉了。
眼前这人,绝非随便冒出来的山野骗子。
“拿下他!”
他几乎立刻喝出声来。
右侧一名弟子闻声便要拔剑。可剑才出半寸,云间月手里第二枚铜钱已经弹了出去。这回没碰火,而是正正打在那弟子脚边一处被热气烤得发白的石面上。
又是一声脆响。
那弟子本能低头,视线只偏了那么一瞬,云间月便已经开口:“别动。”
他语气很轻,轻得象在劝人别踩脏水。
“你脚下那一块,刚好压着阵边借火的转口。你这一剑若真出来,不等我动手,先炸的是你自家人。”
那弟子动作猛地一僵。
顾明修脸色更难看:“你胡说!”
“你可以让他试。”云间月很大方,“反正炸开的又不是我。”
没人敢试。
因为火还在烧,阵也真的还在收。方才那一下火势偏移,已经够叫人心里发虚。此刻这道人随口一点,哪怕明知他未必可信,也没人真敢拿自己的命去赌这一步是不是假的。
叶清寒看着这一幕,眉头反而皱得更深。
他终于有点看明白了。
这人不是来硬救的。
他是来掀桌的。
而且掀得极坏,专挑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的那一线下手。你若不信他,他便拿你不敢赌的东西堵你;你若想动他,他又先一步把局势扯得更乱,乱到谁都不敢说自己一定收得住。
这不是正统路数。
甚至跟叶清寒见过的所有正经救人法都不一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叶清寒冷声问。
“捞人。”云间月答得很快。
“捞谁?”
云间月看着他,笑了下:“你猜。”
叶清寒手上剑一紧。
他向来最烦这种说话弯七拐八的人。尤其眼下局已乱成这样,这道人偏还一副有闲心逗猫惹狗的样子,更象哪家赌桌上溜出来的老千,不象能信的。
“不说就滚。”叶清寒道。
云间月听完,竟乐了:“你这人是真有意思。我都走进这种局里来了,你还叫我滚?”
“我没让你来。”
“那倒也是。”云间月点头,“可我若不来,你这会儿不还得继续站在这里给他们当个体体面面的碑文胚子?”
这话说得太直,直得林里几个人脸色都一变。
叶清寒眼神一沉:“少废话。”
“行,不废。”云间月把最后那枚铜钱也翻到了指间,目光终于从顾明修等人脸上移开,慢慢落到整张阵盘上,“你既然不爱听,那我就干点人事。”
他说这句时,语气突然比方才客气了许多。
叶清寒心里微微一凛。
他虽不认识这人,却本能觉得,这种人若忽然变客气,多半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然,下一刻,云间月抬手便把三枚铜钱一并抛了出去。
不是一处。
是三处。
一枚打火边,一枚打阵侧石,一枚直直撞向那矮瘦邪修方才最爱借力的黑雾口。
三声脆响,几乎连成一线。
火先偏,阵纹再错,最后那团黑雾像被什么从中间狠狠拨了一把,竟反过来朝顾明修身前卷去。
顾明修脸色骤变,匆忙抬符去挡。也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他脚下那处原本压得稳稳的内圈阵位终于露出了半寸空。
“现在。”云间月忽然开口。
这两个字不是对顾明修说的。
是对叶清寒。
叶清寒甚至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动了。这个“现在”,的确正好卡在整张阵最松的一瞬。顾明修被黑雾逼手,右侧弟子视线被火带偏,阵中邪修那一口最黏的力也被铜钱撞得斜了。
若这时候还不动,那便真白站了这么久。
叶清寒一步踏前,长剑横扫。
这一剑比先前任何一剑都更狠。
不是守。
是斩。
剑光自缺口往外一劈,硬把那道本该困死他的阵口撕开一条活缝。矮瘦邪修本还想借势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