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路见替死局(2 / 3)

,便借着“剿邪”这层皮,堂而皇之地把一个人按进最合理的死位里。若那位叶清寒真在乱阵中死了,后头这帮人嘴一张,无非就是一句“临阵失位”“舍身守阵”“不幸而殁”,再好听点,还能替他补个英名。

至于他到底是不是被推进去的,谁在乎。

正道名头一盖,连尸都能死得规矩。

想到这里,云间月唇角那点淡笑彻底没了。

这场面他太熟。

熟得连厌都嫌浪费力气。

只不过从前见得更多的是赌桌和江湖路上那类明着来的脏。输了就是输了,骗了就是骗了,狠一点也不会装成替天行道。眼下这出却不一样,脏还是一样脏,偏偏外头还罩着层干净白皮,叫人想骂都觉得灰。

前头那白衣男人还在厉声压阵:“收口!别让邪祟借缺而出!叶清寒,你若再妄动,便是坏整队大局!”

叶清寒没理他。

他肩上那一下显然不轻,黑衣上已洇开一片更深的暗色,可人站得还是极稳。云间月隔着火光看不清他神情,只看见他横剑守在那道裂口边,明明已被里外两头的力同时压住,竟还抽空往外扫了一眼,象是在数商队里还有没有没退干净的人。

“这是真轴。”云间月低声道。

若只是逞强,他反倒不在意。

可这种被人按进坑里,还要先数一遍坑边有没有别人跟着掉下来的轴劲,最烦。

因为这种人往往死得快。

而且一死,旁边那群本该替他垫刀的人还会替他把身后事说得很好听。

又是一声炸响。

这回不是阵中邪修撞出来的,而是林坳边上翻倒的一辆车忽然烧了。火苗顺着车辕一路舔上去,把原本压在下头的几包药材烧得噼啪作响。一个缩在石后的小伙计被吓破了胆,竟猛地起身往外跑。

他这一跑,正好撞在阵外一条斜出的符在线。

“回来!”

叶清寒喝了一声,脚下一动就要去拽。

“不许离位!”

那白衣男人同时喝出声来。

叶清寒显然只听进去前半句,人已经扑了出去。可他刚动,阵中那矮瘦邪修便象早等着这一刻,猛地往缺口一缩,手里甩出一团黑得发黏的雾气,直直扑向他空出来的腰侧。

云间月看到这里,指腹在袖中铜钱边上轻轻一抹。

还真是等着他离位。

这帮人也够不要脸,连邪修往哪撞、什么时候撞、撞上去之后谁最来不及抽身,都算得七七八八。说是围剿,倒更象拿半真半假的邪修当刀,专切自己想切的人。

叶清寒来得及救那小伙计。

可来不及全身而退。

这是布阵的人算好的。

也是阵中那几个邪修忽然打得这么“巧”的原因。

云间月终于轻轻啧了一声。

“行。”

“这就有点太难看了。”

他说完这句,还是没立刻出去。

不是不救。

而是在等。

等叶清寒这一扑之后,后头那几个人究竟会露出几分真嘴脸;也等阵里那几道黑影中,哪一个才是真正被拿来配这场替死戏的活刀。

果然,叶清寒刚把那小伙计一把掀回树后,后头便有两名白衣修士同时后撤,看着象是要补阵,实则一左一右把原本还能替他分压半口气的两道外线全让开了。那团黑雾趁势卷上来,擦着他腰侧掠过,带下一道极深的口子。

鲜血一下便出来了。

火光底下,红得扎眼。

那小伙计在树后哆嗦着哭,叶清寒却象没听见似的,反手一剑钉回地上,硬生生把那团黑雾劈散大半。可这么一来,他整个人也被彻底压在了缺口最外沿,象一根被人故意钉在浪头上的桩。

“师兄……”旁边一名年轻些的白衣修士像终于有点慌了,转头看向那压阵的男人,“再这样下去,叶师兄真会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压阵男人冷声道,“邪祟未伏,阵口不能散。他既站在那里,就该守到最后。”

云间月听见这句,几乎都要笑了。

瞧。

终于舍得把真话漏出来半句。

不是“先撑一撑”。

也不是“我来换你”。

是他既然站在那里,就该守到最后。

这话拿去刻碑都体面。

体面得让人想吐。

而林中那几个邪修也显然不傻。他们本就在死局里,一见这边真有人被硬钉出来当口子,反而不急着一味冲阵了,开始借着火光和黑雾专朝叶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