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师兄照例大吉(4 / 4)

她很想说点什么,把这过分安静的气氛搅一搅。于是她终究还是开了口。

“云间月。”

“恩。”

“你现在这副样子,真挺象回事。”

“我何时不象回事了?”

“平时不象。”

“那说明你平时眼神不好。”

“少来。”山上雪声音低了些,“我说真的。”

云间月手上动作没停,只淡淡道:“我也是。”

这句答得太快,也太平。山上雪怔了一下,没再接。

下一刻,云间月抬手。

三枚铜钱从他掌心落下。

没有故作玄虚的拖沓,也没有摆摊时那种刻意给旁人看的漂亮手势。就只是极寻常的一掷,轻,稳,象他早就做过无数遍。

铜钱落在木桌上,先是一声,再一声,再一声。

极轻,极脆。

却每一声都象正正敲在人心上。

山上雪低头看去。

灯火照着桌面,三枚铜钱停得极稳。稳得几乎不象巧合,反倒象早就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提前安放好了位置。云间月垂眼扫过,神色没什么变化,指尖却在桌沿轻轻一顿。

山上雪看得出来。

这一顿,不是他平日摆摊装样子的那种顿。

是他自己也认真看了一眼。

“怎么样?”她先问。

云间月没立刻答。

他伸手,把其中一枚铜钱轻轻拨正了半分,又重新看了一遍。灯火把那三点照得格外亮,亮得近乎刺目。山上雪盯着他侧脸,忽然发现自己竟真在等一句结果。

等他怎么说。

等他会不会象白日里对着任何一个来问生死的人那样,仍旧轻飘飘给她一句大吉。

等他若真这么说,自己到底会想笑,还是会更想掀桌。

过了片刻,云间月终于抬眼。

他的神色很静,静得象把前头一整夜的拧巴、针锋相对和那封闻家来信带来的冷意都暂时按住了。山上雪看着他,心口忽然一沉,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沉什么。

云间月看着她,开口时声音不高,甚至像白日里他坐在南门老街摊后,对每一个把命捧到他面前的人说话那样平。

“大吉。”

山上雪眼皮一跳,几乎立刻就要冷笑:“你看,我就知道你——”

“别急。”云间月打断她。

他低头,指节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像把那句刚出口的话往实里压了压。

“这回不是哄你。”

山上雪嘴边那点冷笑停住了。

云间月没再多解释,只把那三枚铜钱往前轻轻一推,让灯下的卦势更清楚地落进她眼里。三点成势,竟漂亮得近乎扎眼。若说他平日摆摊时给人的大吉更多象一句话、一个局、一种被他有意推出来的心气,那么桌上这一回,却象连那点最爱拿来装神弄鬼的油滑都暂时褪了,只剩一个过分干净、过分完整的结果。

漂亮得不象话。

也漂亮得让人心里发凉。

山上雪看着那三枚铜钱,半晌没说话。

云间月也没催她,只静静坐在灯下,手还搭在桌沿,象在等她自己先把这口气喘匀。

院里风还在吹。

门边那只旧灯笼轻轻晃着,晃得满屋都是忽明忽暗的影。可桌上这一点灯火却稳得出奇,把那副大吉照得分毫毕现,像真要把人一路照到什么好去处去。

山上雪终于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云间月。

她嘴唇动了动,象是想骂他,又象是想说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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