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师兄照例大吉(2 / 4)

:“为何?”

“你要起卦,找别人去。”

“现在是夜里,我上哪找别人?”

“那就别起。”

“不成。”

“你——”

“山上雪。”云间月打断她,“你方才那句‘回不来’,我不爱听。”

这话落下来,屋里便又静了一瞬。

山上雪盯着他,半晌才冷笑了一声:“你不爱听,我就得不说?”

“那倒不用。”

“你还挺讲理。”

“我一向讲理。”

“你这人最不讲理。”

“那也分时候。”

他说着,把桌上的茶盏往旁边挪开,腾出一块干净木面。灯火映在桌纹上,照得那点旧刮痕都清清楚楚。山上雪看着他这动作,忽然又想起这许多月来,他们多少次坐在这张桌边,一个喝茶,一个转钱,一个拆台,一个装神弄鬼。那时谁也没觉得这张桌子有一天会变得这么窄,窄得象只够放下三枚铜钱和一句谁都不肯先认的真话。

“坐。”云间月又说了一遍。

山上雪站着没动,嘴上却先反驳:“你凭什么命令我?”

“凭你现在要走,我却还坐在你对面。”

“那又如何?”

“说明至少今晚,这张桌子还归我管。”

山上雪差点被他这句气笑。

“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云间月道,“就是个摆摊的。”

“摆摊的还管起别人怎么说话了?”

“别人我懒得管。”

“那我就更轮不到你管。”

云间月抬眼看她,目光难得没躲也没让,平平直直落过来:“你错了。”

“哪错了?”

“旁人轮不到。”

“……”

“你轮得到。”

这五个字说得不重,甚至没什么刻意。可正因为太顺、太自然,山上雪反倒一时没接上。她瞪着他,好半天才像回过神来,低声骂了一句:“有病。”

“你刚才骂过了。”

“我还可以再骂一次。”

“行,骂完坐下。”

山上雪本来还想再顶他两句,话到了嘴边,却忽然觉得再顶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她今晚已经退过、挡过、绕过,甚至把最难听的那句话都先说出口了,可这人偏偏就是不肯顺着她铺好的路往后退半步。

她盯着那三枚铜钱看了片刻,最终还是一撩衣摆,在桌对面坐下了。

椅脚在地上擦出一声极轻的响。

云间月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东西,像终于略略松了一线。

“这才对。”他说。

“对个鬼。”

“至少不象方才那样,站在门边说些活象抉别的话。”

山上雪眉尖一拧:“你今晚是非要抓着这一句不放?”

“对。”

“你幼不幼稚?”

“看人。”

“……”

“你若非要听,我也可以说得直白些。”云间月把其中一枚铜钱放到桌中央,指尖轻轻一推,“这句我不认。”

山上雪看着那枚铜钱,没说话。

云间月也没再逼她认,只把剩下两枚一并放下,三点落桌,恰好压成一个极稳的角。山上雪看着他这动作,忽然又生出那种熟悉又别扭的感觉来。

熟悉,是因为这仍是她见惯了的云间月。

别扭,是因为他今晚太安静了。

“你不是要起卦么。”她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起啊。”

云间月伸手,把桌边那只签筒拿了过来。

不是白日摆摊时那只故意做旧、拿来装神的外头货,而是他自己一直留在屋里的旧竹筒。竹色被经年摩挲得发暗,口沿有一道极浅的磨痕,若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山上雪盯着那道磨痕,心里微微一动。

这不是他平日拿来糊弄人的那套家伙什。

“你还挺讲究。”她道。

“总得分场合。”

“所以你也知道平时那套是糊弄?”

“我可没这么说。”

“你脸上写着。”

“那说明你眼力长进了。”

云间月把竹筒放到桌上,又抬手柄灯往中间挪了挪。火光一下亮了些,把两人之间那块木面照得发暖。山上雪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生得很好看,骨节分明,指头修长,转铜钱时总显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