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听。
十人听了,便会替他往外传。
传的人越多,这句大吉便越象真能压住命。
这不是卦象。
这是见证。
她想到这里,忽然有点想笑,笑意刚到嘴边,却先变成一句不咸不淡的讥讽:“师兄,你这名声涨得可真快。”
云间月正低头收赵四海留下的布,闻言抬眼看她:“羡慕?”
“不羡慕。”山上雪道,“我只是在想,你这摊子以后怕是真只剩好评了。”
云间月听明白她在借前几日那句旧话打回来,立刻笑了:“那不是正好?做生意,最讲究口碑。”
山上雪看了他一眼:“你倒真不怕哪天口碑太好,把自己抬到下不来。”
云间月把布匹搭在椅背上,语气轻飘飘的:“能不能下来另说,先上去了再说。”
山上雪被这无赖话堵得一时没接上。旁边却正好有人听见,忍不住笑出声来。街上气氛一时更热,几个本来只是来买饼、喝茶、卖菜的,也都磨磨蹭蹭不肯走,非想看看这位新鲜出炉的神卦师今天还会不会再断几个大吉。
赵四海那边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摊前这番热闹,神色复杂得很。旁人眼里这是道长神通,他却比谁都清楚,那夜真正把自己从江上拽回来的,不是一句空口白话,而是这道士从自己只言片语和一身痕迹里看出来的门道。可也正因为知道这一层,他越发觉得眼前这人可怕。
不是可怕在神。
是可怕在稳。
他能在你张嘴之前,就先把你脚下哪块地松了、哪条路会塌、哪一步还能退,都看得七七八八。
这种人若拿来救命是本事,若拿来害命,怕也一样是本事。
赵四海心里刚掠过这念头,便见云间月抬眼朝他看了一下,象是随便,又象是什么都知道。
“还不走?”
赵四海一怔。
云间月慢条斯理道:“你既然能坐到这儿,说明城里那头你还没处理干净。早些回去,该捂伤口捂伤口,该断尾巴断尾巴。等人家先来找你,你就没这么从容了。”
赵四海瞳孔微微一缩。
山上雪也抬了下眉。
云间月这句,看似闲话,实则又点到了要害。赵四海既能活着进城,又敢带着礼先来还愿,说明他和东家那边还没彻底翻脸,或是还来不及翻脸。可那夜局既然败了,对方就不会当没这回事。赵四海若在老街上多磨蹭半日,回去说不定连该防谁都来不及。
赵四海显然也明白,脸色一下就凝住了。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抱拳:“多谢道长提醒。”
这一次他没再试图跪,只是把拳抱得极稳,随后转身招呼几个伙计抬起一半礼物,快步离开。
围观的人还在议论纷纷。
有人说云道长这是神人风范,有人说南门这摊子以后怕是得排到街尾,也有人压低了声量,说今后若真遇上凶险,还是得来这里求一句大吉。
云间月像没听见,低头把收下的布叠好,又拿脚尖轻轻碰了碰那半扇火腿,嫌它碍地方,便顺手推到桌脚旁边。
山上雪看得嘴角一抽:“你还真收。”
“为什么不收?”云间月理直气壮,“活路是我指的,茶也是我请的,收点谢礼不过分。”
山上雪冷笑:“你方才不是还装得挺清高?”
“那是给街坊看的。”云间月把那匹布卷起来,扔到她怀里,“拿着,给你做件新衣。”
山上雪下意识接住,怔了一下:“给我?”
“不然呢。”云间月看了眼她袖口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衣,“你总不能真陪我在这儿摆一辈子寒酸摊子。”
山上雪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又看了他一眼,象一时不知该骂他会装,还是骂他拿借花献佛当本事。最后她只把布往桌上一拍,淡淡道:“先留着。等你哪天真饿得揭不开锅,再拿去换米。”
云间月啧了一声:“师妹,你这样说话,很伤刚发财的师兄的心。”
“少来。”
“真伤了。”
“那你自己算一卦,看什么时候能好。”
云间月顿了顿,忽然笑起来:“这个还真算不了。”
山上雪抬眼:“为何?”
云间月把三枚铜钱一拢,指腹轻轻搓出一声清响,目光却落在老街尽头那些越聚越多的人身上。
“因为我不算前程。”
山上雪唇角抽了抽:“想差评的都回不来了,是吧?”
云间月看着她,眼里终于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师妹聪明。”
山上雪终究还是没忍住,抬手就想把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