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院子很大,种了很多花和树。有一棵很大的橡树,树下摆着两张躺椅。玛格丽特躺在椅子上,福田坐在旁边,两个人喝着茶,看着天慢慢暗下来。
“福田。”玛格丽特突然说。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住吗?”
福田看着她,没说话。
玛格丽特说:“我丈夫走了之后,我本来可以再找。有人追过我,条件不错的,也有意思的。但我没要。”
福田说:“为什么?”
玛格丽特想了想,说:“因为我不想再伺候人了。”
她喝了口茶,继续说:“我跟我丈夫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让着他。他要吃什么我就做什么,他要看什么我就看什么,他要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把自己活没了。”
她看着天上的云,说:“他走了之后,我突然发现,我可以做自己了。想吃意大利面就吃意大利面,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想几点睡觉就几点睡觉。没人管我,我也不用管别人。”
福田说:“您喜欢这样?”
玛格丽特说:“喜欢。但有时候也会觉得……空。”
她转过头看着福田,眼神里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不是锐利,不是精明,是一种很柔软的、很脆弱的东西。
“你知道吗,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人。创业的、投资的、做技术的、做市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她顿了顿,说:“但你不一样。你没有目的。”
福田说:“我有目的。我想在美国站稳脚跟。”
玛格丽特摇摇头,说:“那不是目的,那是手段。你的目的是让人开心。伊万卡开心了,珍妮弗开心了,帕特里夏开心了,奥尔加和娜塔莎开心了。你让她们开心了,你自己就开心了。”
福田没说话。
玛格丽特看着他,说:“你这种人,很少见。大多数人都是让别人不开心,自己才开心。你反过来。”
福田想了想,说:“可能因为我见过太多不开心的人了。”
玛格丽特说:“谁?”
福田说:“很多人。我太太,我岳母,我身边的女人。她们以前都不开心。现在好了。”
玛格丽特点点头,说:“你太太有福气。”
福田说:“是我有福气。”
玛格丽特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福田的手。
她的手很瘦,骨节分明,皮肤上有老年斑,但很温暖。
“福田。”她说。
“嗯。”
“谢谢你。”
福田说:“谢什么?”
玛格丽特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可以开心。”
福田看着她,没说话。
玛格丽特笑了笑,松开手,躺回椅子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很喜欢看星星。”她说,“后来忙了,就不看了。现在老了,又有时间看了。”
福田说:“好看吗?”
玛格丽特说:“好看。跟以前一样好看。”
那天晚上,福田没有走。
两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聊了很多。玛格丽特说了很多年轻时的事——怎么从东海岸来到硅谷,怎么开始做投资,怎么遇到她丈夫,怎么看着他生病、看着他走。
“他走的那天,我在医院里陪着他。”玛格丽特说,声音很平静,“他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他说,‘玛格丽特,你以后要为自己活’。”
她顿了顿,说:“我用了十年,才学会这句话。”
福田说:“您现在学会了。”
玛格丽特点点头,说:“学会了。但学会的时候,已经老了。”
福田说:“不老。您还有很多时间。”
玛格丽特看着他,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她说。
夜深了,玛格丽特站起来,说:“进去吧,外面凉了。”
福田跟着她走进屋里。玛格丽特关上门,转过身看着福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白发在月光下亮闪闪的。
“福田。”她说。
“嗯。”
“今晚别走了。”
福田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福田和玛格丽特在一起了。
跟之前的女人都不一样。玛格丽特不需要激情,不需要释放,她需要的是温暖,是陪伴,是有人在她身边,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两个人躺在床上,玛格丽特靠在福田怀里,闭着眼睛。福田搂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好暖和。”玛格丽特轻声说,“好久没有这么暖和了。”
福田说:“那就多待一会儿。”
玛格丽特笑了,说:“你这个人,真的很温柔。”
福田没说话,只是继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玛格丽特轻声说:“福田。”
“嗯?”
“你知道吗,我丈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