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盛顿回来之后,福田在东京等了两个星期。
这两个星期里,他每天都在处理美国那边的事情。加州的清洁能源项目在推进,伊万卡的ai基金在运作,奥尔加和娜塔莎的投资在落地,帕特里夏的竞选在筹备。事情很多,但他处理得有条不紊。
只有一件事没有进展——玛格丽特。
伊万卡那边没有消息,奥尔加的朋友也没有回音。玛格丽特就像一堵墙,谁敲门都不开。
福田不急。他知道这种人,越是急,越显得你没分量。她能成功,靠的就是不轻易给人机会。她要的是值得她花时间的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
到了第十四天,伊万卡终于打来电话了。
“福田,玛格丽特愿意见你了。”
福田正在书房里看报告,听到这话,放下手里的文件,说:“怎么突然同意了?”
伊万卡说:“不知道。她助理给我打电话,说玛格丽特这周四下午有空,让你去硅谷见她。地址我等会儿发你。”
福田说:“好。”
伊万卡顿了顿,说:“福田,玛格丽特这个人,跟之前那些人都不一样。她不缺钱,不缺人脉,不缺任何东西。她见你,纯粹是因为好奇。”
福田说:“好奇什么?”
伊万卡说:“好奇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珍妮弗、帕特里夏、奥尔加,都在她面前提过你。她说,能让四个女人同时夸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骗子。她想看看你到底是哪个。”
福田笑了,说:“那她看到我之后,可能会失望。”
伊万卡也笑了,说:“不会的。你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周四,福田飞到了硅谷。
这是他第一次来硅谷,跟纽约和华盛顿都不一样。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拥挤的街道,到处都是低矮的建筑,绿树成荫,阳光很好,看起来像个大学城,不像世界科技的 center。
玛格丽特的办公室在帕洛阿尔托,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外面没有招牌,只有门牌号码。福田到了之后,一个年轻的女助理出来接他,带他走进去。
里面也很朴素。白墙,木地板,简单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是硅谷早期的样子。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玛格丽特女士在等您。”助理敲了敲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声音,有点沙哑,但很有力。
助理推开门,侧身让福田进去。
玛格丽特坐在办公桌后面。
她大概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剪得很短,很利落。脸上的皱纹很多,但眼睛很亮,是那种看了几十年项目、见过无数创业者的眼睛——锐利、通透、不动声色。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没有戴任何首饰,手腕上只有一只老式的手表。
办公室不大,书架上摆满了书,不是摆设,是翻过的,书页里夹着很多便签纸。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叠文件,旁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福田先生。”玛格丽特站起来,伸出手。
福田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瘦,骨节分明,但很有力,握手的力度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玛格丽特女士,幸会。”
玛格丽特打量了他一眼,说:“坐。”
福田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椅子有点硬,是那种让人坐不久的设计——她不想让人在她办公室里待太久。
玛格丽特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福田。
“福田先生,我很忙。所以我不绕弯子。”
福田说:“好。”
玛格丽特说:“伊万卡、珍妮弗、帕特里夏、奥尔加,四个人都跟我提过你。这四个人,都不是随便夸人的人。尤其是奥尔加,她三年多没跟任何人提过任何男人。”
她顿了顿,说:“所以我想见见你,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福田说:“您想看什么?”
玛格丽特说:“听说你在做ai投资?把你的方案给我看看。”
福田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投资方案,递给她。玛格丽特接过去,看了起来。
福田没有催她,安静地坐着。
玛格丽特看得很慢,每一页都停留很久。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着,偶尔会停下来想一想,然后又继续往下看。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她把平板电脑放下,看着福田。
“方案不错。”她说,“数据详实,逻辑清楚。但有个问题。”
福田说:“什么问题?”
玛格丽特说:“你太保守了。你的风险控制做得很好,但收益预期太低了。你在亚洲做项目,可以这么保守。但在美国,不行。美国人不喜欢保守,他们要的是爆发。”
福田想了想,说:“您说得对。但我的风格就是这样。我不喜欢赌,我喜欢算。算清楚了,再走。走得慢一点没关系,但不能摔跤。”
玛格丽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你倒是诚实。”她说,“大多数人被我这么一说,马上就会改方案,说‘您说得对,我改’。你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