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数据很详实,逻辑也很清楚。尤其是社区太阳能电站的部分,这个模式在亚洲成功过吗?”
福田说:“在越南做过一个试点,覆盖了三个社区,效果不错。居民的电费降低了大概百分之三十,项目的回报率也在预期之内。”
珍妮弗点点头,说:“这正是加州需要的。我们一直在推清洁能源,但很多项目落地难,成本高,老百姓不买账。你这个模式,把成本和收益都算得很清楚,说服力强。”
福田说:“我可以投资,但需要州政府的支持。政策上的,资源上的,包括一些审批流程,如果能加快的话,项目推进会顺利很多。”
珍妮弗看着他,说:“这个我可以帮忙。”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福田知道,这不是一件普通的事。加州州长夫人的支持,意味着州政府层面的资源和人脉,这不是钱能买到的。
“谢谢你,珍妮弗女士。”福田说。
珍妮弗摆摆手,说:“不用谢我,我是觉得这个项目好,对加州好,才帮你的。”
福田点头,说:“我明白。”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聊了聊加州的环保政策,聊了聊清洁能源的行业趋势。珍妮弗在这个领域确实很懂,不是那种挂个名头的慈善人士,是真的花过时间研究过的。
聊着聊着,珍妮弗的话题从环保转到了别的地方。
“福田先生,你结婚了吗?”她突然问。
福田说:“结了。”
珍妮弗点点头,说:“你太太一定很好。”
福田说:“是很好。”
珍妮弗笑了笑,说:“伊万卡跟我说,你是个好人。她很少这么夸人。”
福田说:“伊万卡过奖了。”
珍妮弗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判断。
“你不太一样。”她突然说。
福田说:“哪里不一样?”
珍妮弗想了想,说:“你跟大多数人不一样。大多数人来找我,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权,要么是为了我丈夫的影响力。你看我的时候,跟那些人不一样。”
福田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说:“我只是觉得,你很不容易。”
珍妮弗愣了一下。
这句话明显出乎她的意料。她看着福田,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福田继续说:“你做了很多事,环保、慈善、社区服务,但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人陪你。”
珍妮弗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头,笑了,说:“对不起,我失态了。”
福田说:“不用道歉。”
珍妮弗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福田说:“你的眼睛。你笑的时候眼睛不笑。”
珍妮弗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没擦,就那么让眼泪流下来,说:“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福田没说话,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珍妮弗接过来,擦了擦脸,说:“我丈夫很忙,每天都有应酬,很少在家。孩子们都大了,在外面上大学,也不回来。这个房子就我一个人住,有时候一整天都说不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又说:“我不是抱怨。我嫁给他之前就知道会这样。但知道和习惯是两回事。”
福田说:“我明白。”
珍妮弗看着他,说:“你真的明白吗?”
福田说:“我见过很多人,看起来什么都有,其实什么都没有。不是没钱,不是没权,是没有人。”
珍妮弗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福田先生,你能留下来吃晚饭吗?”
福田说:“好。”
珍妮弗站起来,说:“我让厨师准备。我丈夫今晚可能也在家,你可以见见他。”
福田说:“方便吗?”
珍妮弗说:“方便。他最近在推一个环保法案,你的项目正好可以跟他说说。”
福田点头。
傍晚的时候,州长回来了。
他五十多岁,高高大大的,头发灰白,脸上带着政客特有的那种笑容——看起来很亲切,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他跟福田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晚饭是在餐厅吃的,长长的餐桌,珍妮弗坐一头,州长坐另一头,福田坐在中间。菜是厨师做的,很精致,但气氛有点冷。州长一直在看手机,偶尔抬起头说几句话,都是关于工作的事。
“福田先生,听说你要在加州投资清洁能源?”州长问。
福田说:“对,有个方案,珍妮弗女士看过了,她觉得不错。”
州长点点头,说:“好,好,我们欢迎投资。”说完又低头看手机了。
珍妮弗坐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福田感受到她的情绪——失望,但不是今天才有的,是很多年积累下来的那种失望,已经变成习惯了。
吃完饭,州长说他晚上还有个电话会议,就先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