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比千言万语都重。
百合子哭得更凶了。这次不是压抑的哭,是彻底的释放。她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耸一耸,眼泪鼻涕一起流。
福田没有阻止她,只是握着她的手,等她哭完。
哭了很久,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泣。百合子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乱七八糟,完全没有平时电视上那个干练女议员的模样。
“对不起……”她尴尬地想抽回手,“我失态了……”
“没事。”福田没松手,“这里没有议员,没有会长。只有两个差点死在今晚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又端来一盆温水,一条干净的毛巾。
“手臂上的擦伤,医生包扎时可能没处理干净。”福田说,“我帮你重新弄一下。”
百合子愣愣地看着他。福田已经蹲在她面前,轻轻卷起她的睡衣袖子。手臂上确实有几处擦伤,已经涂了药,但边缘有些污渍。
福田用温水浸湿毛巾,拧干,然后非常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他的动作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疼吗?”他问。
百合子摇摇头。其实有点疼,但那种疼,反而让她感觉真实——感觉自己还活着,感觉有人在关心她。
处理完手臂,福田又检查了她额头的纱布:“这里还好,明天让医生再看看。”
做完这些,他问:“饿吗?晚上你没吃东西。”
百合子这才感觉到胃里空空如也。她点点头。
福田走进厨房。百合子听到开冰箱的声音,打火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十几分钟后,他端出来一碗热腾腾的乌冬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葱花。
“简单的夜宵。”福田把碗放在她面前,“趁热吃。”
百合子拿起筷子。面很香,汤很鲜。她吃了一口,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是因为温暖。
她一边哭一边吃,把一整碗面都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这是她很久以来,吃得最踏实的一顿饭。
放下碗,福田已经收拾好了茶几,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谢谢……”百合子说,声音很轻,“真的……谢谢。”
福田在她身边坐下,这次离得近了些。百合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还有一丝烟草味——他刚才可能在阳台抽了烟。
“福田先生,”她轻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只是因为合作,对吧?”
福田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母亲的影子。”
百合子惊讶地看向他。
“我母亲也是一个人把我带大。”福田看着窗外,眼神遥远,“父亲早逝,她要工作,要养家,要应付各种眼光。但她从来不哭,至少不在我面前哭。直到我大学毕业,找到第一份工作那天,她抱着我哭了一夜,说‘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他转回头,看着百合子:“所以我知道,一个人撑了二十年是什么感觉。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百合子的眼泪又涌出来。但她这次没哭出声,只是让眼泪静静地流。
“福田……”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没有加“先生”,“我已经……很久没有被当女人对待了。”
这话说得很轻,但很重。
福田看着她。灯光下,她卸去了所有政治伪装,就是一个四十二岁的女人——眼角有细纹,头发凌乱,睡衣松松垮垮。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真实,都有魅力。
“在我眼里,你一直是女人。”福田说,“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累会怕的女人。只是你把自己藏得太深了。”
百合子忽然笑了,带着泪的笑:“你知道吗,我上一次被男人这样照顾……可能还是结婚前。我前夫从来没给我做过饭,没给我处理过伤口。他说,你是议员,你很强,不需要这些。”
“那只是他逃避责任的借口。”福田说得很直接。
百合子点点头,然后,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她挪近了些,把头靠在福田的肩膀上。
福田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没有推开她。
“就一会儿……”百合子小声说,“就让我靠一会儿……假装……假装有人可以依靠。”
福田伸出手,搂住她的肩膀。她的身体很轻,靠在他身上像一片羽毛。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说话。落地灯的光在墙上投出温暖的影子,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百合子忽然抬起头,看着福田。她的眼睛很红,但眼神很亮。
“福田,”她说,“我可以吻你吗?”
福田愣了一下。但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百合子凑过去,吻了他。很轻的一个吻,带着眼泪的咸味,和姜茶的甜味。她的嘴唇很软,有点干,但很温暖。
吻完后,她没有退开,而是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今晚……可以陪我吗?”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不是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