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一嗤笑。
“我想,专务一定会对‘横滨港’、‘紫檀木’以及‘植物检疫所’这几个词感兴趣的。”福田不紧不慢地抛出了鱼饵。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足足过了五六秒,才传来杉下隆一明显变得紧张和惊疑的声音:“你……你什么意思?你是谁?”
“一个小时后,青山咖啡馆,我代表角田家,希望能与专务达成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协议。”
福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对方追问的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拿着文件夹,走出了小会客室。
书房里的几人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怎么样?看出什么所以然了吗?”四妹语带嘲讽。
福田没理她,直接对角田夫人说:“母亲大人,我需要出去一趟,与杉下专务见面。”
“什么?你真要去?”角田夫人吃了一惊。
“是的,已经约好了。”
“你……你打算怎么做?”角田夫人忍不住追问。
“谈判。”福田言简意赅,“请放心,我知道分寸。”
看着福田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角田夫人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事已至此,只能让他去试试了。“……需要让小野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我一个人更方便。”福田拒绝得干脆利落。
在几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福田离开了角田家。
他没有乘坐家里那辆偶尔供他使用的老旧轿车,而是自己搭乘电车,来到了约定的“青山咖啡馆”。
他选择了一个安静的卡座,点了一杯黑咖啡,静静地等待着。
【体质增强】后,他感觉自己的心态也更加沉稳,面对即将到来的交锋,没有丝毫紧张,只有一种掌控局面的冷静。
约莫十分钟后,一个穿着西装、身材微胖、梳着油头、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卡座,看到只有福田一个人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起被戏弄的怒火。
“角田家是什么意思?派你这么一个小子来耍我吗?”
杉下隆一压低声音,怒气冲冲地在福田对面坐下。
他显然知道福田的身份,一个无能的赘婿。
福田慢条斯理地搅动着咖啡,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杉下专务,是我约您来的。角田家全权委托我处理此事。”
“你?”杉下隆一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但一想到电话里那几个关键词,又笑不出来了。
他眯起眼睛,带着威胁的语气,“小子,我不管你在玩什么花样!
那笔钱,角田家必须按时还!少一分都不行!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福田放下咖啡勺,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散发出来。
“专务,钱,角田家会还。但怎么还,什么时候还,我们可以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是吗?”福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如果我们谈谈横滨港那批被扣留的,申报价值2亿日元的紫檀木呢?
听说里面混了不该有的东西,还有检疫所很头疼的虫害?
不知道这件事如果被媒体知道,或者检疫所严格按照程序上报,杉下商会会面临多大的损失?
罚款?信誉崩塌?恐怕不止2亿日元吧?”
福田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杉下隆一的心上。
杉下隆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他猛地凑近,几乎是咬着牙低吼道:“你……你胡说什么!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是不是谣言,专务心里清楚。”福田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
“检疫所的野村课长,似乎对这件事非常关注啊。”
他连具体负责的人都点出来了!
杉下隆一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穿!
这件事是他们商会的高度机密,正在极力掩盖,这个角田家的废物赘婿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看着杉下隆一惊骇欲绝的表情,福田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缓了语气:“专务,角田家并非想与杉下商会为敌。
我们只是希望,那笔借款能够延期六个月,并且,免除这一期的利息。
作为回报,关于横滨港的事情,角田家会当作从未听说过。如何?”
这已经不是商量,而是赤裸裸的威胁和交换了!
杉下隆一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福田,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但他不敢赌!那批木材的事情一旦曝光,引发的连锁反应绝不是他一个专务能承担得起的,甚至可能动摇整个商会的根基!
沉默了足足两三分钟,杉下隆一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延期三个月……利息……可以免。”
“六个月。”福田寸步不让,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是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