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终于只剩下了叶星辰母子和跪在地上的郑淑音。
穆英看着儿子那张俊朗却过分冷漠的侧脸,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开口了。
“辰儿,穆家他们毕竟是我的族人。五年之约,是他们最后的底线,你你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好吗?”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今非昔比,但那毕竟是龙州穆家,一个传承了数万年的庞然大物。她害怕,害怕儿子会因为一时的意气,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叶星辰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看到了母亲眼中的担忧,看到了她内心深处的挣扎与善良。
这份善良,在前世的他看来,是愚蠢的。
但现在,这份善良,是他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
“母亲。”他开口,声音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五年太久了。”
穆英愣住了。
“我叶星辰的母亲,凭什么要受五年的委屈?凭什么要忍受他们五年的白眼和施舍?”
叶星辰向前一步,轻轻握住穆英有些冰凉的手。
“他们设下五年之约,是觉得给了我们天大的恩赐,是他们在掌控棋局。他们错了。”
他的眼中,闪动着一种俯瞰苍生的光芒,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自信。
“从今天起,这盘棋,我来下。”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穆英被儿子话语中那股君临天下的气魄所震撼,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觉得,眼前的儿子是如此的陌生,却又如此的让人心安。
叶星辰的目光,落在了地上依旧不敢动弹的郑淑音身上。
“郑淑音。”
“奴奴婢在!”郑淑音的身体猛地一颤,声音都变了调。
“过来。”
郑淑音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叶星辰的脚边,卑微得像一条真正的母犬。
叶星辰抬起手,掌心光芒一闪。
一枚通体漆黑,只有拇指大小的令牌,出现在他手中。
令牌的材质非金非铁,上面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刻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图案。一股若有若无的死亡与怨念气息,从令牌上散发出来,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正是那名守墓人执事的身份令牌。
“拿着它。”叶星辰将令牌丢到了郑淑音面前。
郑淑音看着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令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身为合欢宗弟子,对这种死亡气息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她能感觉到,这枚小小的令牌上,至少沾染了上千条冤魂的怨念。
“主主人,这是”
“一份礼物。”叶星辰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任何喜悦,只有纯粹的玩味与嘲弄。
“你去一趟穆家的落脚点,把这份礼物,亲手交给他们这次的领头人。”
郑淑音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去穆家的地盘?送这么一个一看就无比邪性的东西?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是去送死!
穆家那些人,个个眼高于顶,她一个合欢宗的弟子跑上门去,怕是连门都进不去,就会被当场打杀!
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抗拒。
叶星辰没有催促,也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但就是这平静的目光,却比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郑淑音恐惧。她想起了噬心蛊发作时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想起了这个男人反手间就将她从天堂打入地狱的恐怖手段。
反抗?
她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
恐惧最终压倒了一切,郑淑音颤抖着伸出手,将那枚冰冷刺骨的令牌捡了起来。令牌入手,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她的手臂瞬间传遍全身,让她如坠冰窟。
“告诉他们。”叶星辰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她的耳边响起。
“就说,故人来访,送上一份薄礼。”
“另外,提醒他们一句,天云城最近不太平,晚上最好不要出门乱逛,免得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当成了点灯的蠢货。”
郑淑音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听不懂“点灯的蠢货”是什么意思,但她能听出这句话里那毫不掩饰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
“奴婢遵命!”
郑淑音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要么去穆家那里冒着被打死的风险,要么现在就死在主人手里。
她选择前者,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她收好令牌,恭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