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只余下一片死寂,以及三个魂不附体的化神老祖。
他们维持着僵硬的姿态,直到那股让他们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虚无感彻底消散,才敢大口喘息。
玄剑门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着那片空无一人的官道,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吼。
“动手!”
他几乎是扑向了那架华丽的车驾,掌心喷吐出炽白色的剑气洪流。
那足以开山断岳的剑气,却没有发出任何巨响,在接触到车驾与尸体的瞬间,便将其分解成了最细微的粒子,湮灭于无形。
“天机遮蔽!御兽吞灵!”
天机阁长老与御兽山长老也同时出手,一个祭出罗盘,搅乱了方圆十里的所有天机气数,另一个则放出无数细小的蛊虫,将地面上残留的每一丝血气、怨念、魂魄碎片都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们用的,都是各自宗门压箱底的保命绝学,此刻却被用来毁尸灭迹,而且是以前所未有的专注与虔诚。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片刚刚发生过惨烈屠杀的官道,已经变得比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处女地还要干净。
风吹过,连一丝血腥味都闻不到。
“做做完了。”御兽山长老擦了一把额头根本不存在的冷汗,他只是觉得浑身发冷。
玄剑门长老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才颓然地靠在一棵树上,整个人都虚脱了。
“我们我们刚刚是在给一位什么样的存在打扫战场?”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天机阁长老看着北方那片连绵的山脉,整个人都在哆嗦。
“吞天雀宗完了。”
他不是说吞天雀宗会被灭门。
而是在这位主人的棋盘上,吞天雀宗连当一颗棋子的资格,都已经失去了。
从主人说出“蠢货”那两个字开始,吞天雀宗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
不,或许更早。
从他们妄图染指龙皇古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我忽然觉得”玄剑门长老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扭曲神情,“能跪在他脚下,或许是我们三家宗门万年未有的大气运。”
另外两人身体一震,旋即陷入了沉默。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升起了同样荒谬的认同感。
与此同时。
叶星辰行走在一片虚无之中。
他的脚下没有路,眼前没有景。
整个世界都化作了无数条扭曲、流淌的光线,被他远远地甩在身后。
他并非在用灵力赶路。
凡俗修士,哪怕是化神境,也只是在利用天地灵气,遵循着空间的法则而移动。
而他,是在践踏法则。
那道被他锁定的“噬魂印”,在他眼中,根本不是一个静态的标记。
那是一条线。
一条由施术者神魂本源气息构成的,横跨了空间的因果之线。
线的另一头,系着那个点灯的蠢货。
叶星辰现在要做的,不是顺着线找过去。
而是抓住线的这头,用力一拽。
他抬起脚,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并非跨越了空间。
而是整个空间,连同那条线的尽头,都被他这一步,强行拉到了他的脚下。
前世身为大帝,他曾一步踏碎星河,一念开辟世界。
如今虽然虎落平阳,但这点对空间法则的理解与运用,早已深入灵魂。
“点了灯,就要有被找到的觉悟。”
他的心中,闪过一丝冷漠的念头。
“可惜,蝼蚁永远不会明白,自己点亮的究竟是引路的灯笼,还是召来死亡的催命符。”
下一瞬,周围扭曲的光线骤然凝固。
喧嚣的风声、流淌的色彩,尽数消失。
他已经站在了一片阴森的峡谷之中。
前方,一道瀑布从百丈悬崖上奔腾而下,水声轰鸣,雾气蒸腾。
在他前世的神念之下,这道瀑布的伪装脆弱得可笑。
水幕之后,一层由数十种禁制叠加而成的隐匿阵法,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阵法布置得颇为巧妙,环环相扣,足以让化神境修士无功而返。
但在叶星辰眼中,这不过是孩童用泥巴堆砌的堡垒,处处都是漏洞。
他没有破解,也没有强闯。
他只是那么走了过去。
仿佛他本就是这阵法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