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的路程,在他们感觉中,不过是眨了几下眼睛的功夫。
当叶星辰的脚步停下时,三位化神老祖几乎是狼狈地刹住了身形,个个气息紊乱,满头大汗。
一股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官道中央,一架华丽的飞云车驾侧翻在地,拉车的四匹龙鳞马早已没了声息,干瘪的尸体倒在血泊中,但诡异的是,地上没有一滴新鲜的血液,只有早已凝固的暗沉色块。
车驾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他们都穿着吞天雀宗特使团的服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在死前最惊恐的一刹那。
天机阁长老强忍着心中的悸动,上前一步,蹲下身探查一具尸体。
入手冰凉,毫无生机。
他将一缕神识探入尸体眉心,下一刻,他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神魂被抽空了!”他失声惊呼,“好霸道的邪功!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
玄剑门长老也检查了另一具尸体,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是魔道高手!而且是专修神魂一道的巨擘!这种手段,干净利落,不留痕迹,至少也是化神后期的修为!”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用一种混杂着恐惧与敬畏的视线,望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看过尸体一眼的少年。
除了主人,还能有谁?
在北域这片土地上,除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谁还有能力,谁又有胆子,用如此雷霆的手段,将吞天雀宗的特使团,屠戮殆尽?
主人说杀人留下了尾巴。
可他们这些化神境的巨擘,用尽了神识,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尾巴”。
这只能说明,主人眼中的“尾巴”,是他们连看都看不懂的破绽。
三人的心中,再也没有了对宗门战争的担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对未知力量的绝对恐惧。
吞天雀宗很强吗?
强。
但在一位能够随手抹杀其特使团,并且还嫌弃自己杀得不够干净的存在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跪下的,不是耻辱。
他们跪下的,是一座他们永远无法逾越的神山。
然而,叶星辰接下来的动作,却再次打碎了他们的认知。
他没有去处理那些尸体,也没有去检查那架华贵的车驾。
他径直走到了官道旁的一棵老槐树下。
那是一棵很普通的树,树皮开裂,枝叶稀疏,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叶星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树干上一个毫不起眼的树节。
“尾巴,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三位太上长老同时一愣,立刻将神识凝聚成线,朝着那个树节探查过去。
一遍。
两遍。
什么都没有。
那里就是一块普通的树皮,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知不到。
天机阁长老不死心,他咬破舌尖,逼出一滴本命精血,施展出了宗门秘传的追踪法门“天机溯源术”。
他的双目中,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成了由无数因果线条构成的网络。
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
在那个树节上,有一个比微尘还要细小亿万倍的能量印记,它已经黯淡到了极致,若非叶星辰指明了位置,就算他把眼睛看瞎了,也绝不可能发现。
那印记的结构无比诡异,似乎在不断汲取着周围空间中游离的死气与怨念,来维持自身的存在。
“这这是什么?”天机阁长老的声音都在发颤。
“噬魂印。”
叶星辰给出了答案,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嘲弄。
“一种很古老的标记手段,施术者抽走死者的神魂后,会留下一缕自己的气息作为引子,用来宣告‘猎物’的所有权,顺便震慑其他宵小。”
“自作聪明的蠢货,总喜欢用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的存在。”
三位太上长老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叶星辰,又看看那片死寂的杀戮现场,一个荒谬到让他们神魂都在颤抖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杀人的不是主人?
那又是谁?
叶星辰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
“穆家许诺给吞天雀宗的重宝,与龙皇古墓有关。”
“而守墓人,不喜欢别人谈论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