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开始泛起鱼肚白。叶家小院那简陋的阵法,在晨光中散发着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叶星辰睁开了双眼。他听到了脚步声。一个踉踉跄跄,一个被拖拽着。院门被推开。郑淑音跌了进来,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身华丽的宫装变得破破烂烂,原本妖娆的面容上满是疲惫与疯狂,唯独那双看向叶星辰的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邀功的狂热。噗通一声,她将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嘴里塞着布团的人影,扔在了叶星辰的脚下。那人穿着一身粗糙的黑色麻衣,身体抖得筛糠,看向叶星辰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野兽般的惊恐。郑淑音跪倒在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着开口。
“主人奴婢抓了个活的。”
叶星辰的视线从郑淑音那张混杂着疲惫与狂热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地上那个不断抽搐的人影上。
粗布麻衣,手脚被法力绳索捆缚,修为约莫在筑基中期,不算废物,但也绝非强者。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此人神魂深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黑色丝线。
“魂锁咒,有点意思。手法倒是够古老,可惜火候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叶星辰在心中给出评价。
这是一种极为阴毒的神魂禁制,一旦有人试图强行搜魂,禁制便会瞬间引爆,不但会将受术者的神魂炸成碎片,更会反噬施术者,轻则神魂重创,沦为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对于北域这些最高不过化神境的修士而言,这确实是无法破解的绝杀之术。
但在他这位曾经的星辰大帝看来,这玩意儿的结构,比孩童的积木还要简陋。
“主人,此人是守墓人组织在外围的一个眼线,负责监视天云城周边的一些特定灵脉节点。”
郑淑音强撑着身体,语速极快地汇报,生怕慢了一秒就会引起主人的不满。
“奴婢动用了合欢宗在北域的所有暗线,又以一些手段,胁迫了宗门的一位长老,才从他口中撬出了这个据点,将此人活捉。”
她将过程说得惊险万分,功劳也揽得滴水不漏。
她以为自己献上的是一份天大的功劳,一个能让主人窥探禁忌秘密的钥匙。
叶星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那个还在挣扎的“活口”。
“你来。”
他对着郑淑音,吐出两个字。
郑淑音脸上的邀功神色瞬间凝固。
“主主人?”
“搜他的魂。”
叶星辰的指令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郑淑音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搜魂?
她当然会。
合欢宗的秘法之中,就有无数种折磨人神魂,榨取记忆的歹毒法门。
可是,这个男人是“守墓人”!
那个连名字都足以让化神长老噤声的禁忌组织!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种组织的人身上,怎么可能没有防备搜魂的手段!
刘长老那种发自灵魂的恐惧,还历历在目。
这根本不是赏赐,这是在让她去趟雷,用她的命去试探这颗雷会不会炸!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匍匐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却不敢说出半个“不”字。
她很清楚,拒绝的下场,绝对比搜魂失败要凄惨一万倍。
“是主人。”
郑淑音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抬起那只微微发抖的玉手,指尖逼出一缕粉红色的灵力,颤颤巍巍地朝着那个被捆缚男人的眉心探去。
这是合欢宗的《摄心销魂手》,一种相对温和的搜魂术,专门用来探查没有反抗能力者的记忆。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皮肤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嗬!”
地上的男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双眼暴突,七窍之中同时涌出漆黑如墨的烟气。
那烟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狰狞的骷髅头虚影,带着一声无声的尖啸,径直朝着郑淑音的面门扑去!
快!
快到极致!
郑淑音只觉得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锁定了自己的神魂,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无法发出。
她的神魂,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扼住,即将被捏碎!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院门外,一直跪伏在地的三位太上长老,也同时感应到了这股令人心悸的神魂波动。
三人齐齐色变,骇然抬头。
“是神魂攻击!”
“好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