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辰负手而立，眼神漠然如看死物。

“告诉穆老鬼，洗干净脖子等着。明日午时，我叶星辰亲自登门，送他上路。”

郑淑音瞳孔骤缩。

这是要灭族？！

“还有。”叶星辰指了指那三个还在发呆的老头，“带上这三条狗一起去。让他们把声势造大点，我要让整个北域都知道。”

“动我叶家人的下场。”

夜色如墨，天云城却无半分睡意。

穆家大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主厅之内，碎裂的瓷器与翻倒的桌椅一片狼藉。穆家族长，穆振天，就是叶星辰口中的“穆老鬼”，正捂着还在渗血的耳朵，脸色铁青地来回踱步。他刚刚才从昏迷中被族人救醒，耻辱的怒火还未烧尽，恐惧的冰水就已当头浇下。

“族长！不好了！”一个管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合欢宗的郑郑仙子，带着玄剑门、天机阁和御兽山的三位太上长老，堵在咱们府门口了！”

“什么？！”穆振天一把揪住管事的衣领，目眦欲裂，“他们想干什么？趁火打劫吗！”

话音未落，一个冰冷又带着几分颤抖的女声，如同惊雷般在穆家上空炸响，传遍了半个天云城。

“奉叶星辰主人之命，通告穆家！”

是郑淑音的声音。

穆振天浑身一僵。

“明日午时，主人将亲临穆府，清算血债！”

“穆家族长穆振天，及其一众族老，洗净脖颈，跪迎赴死！”

轰！

整个穆家大宅瞬间死寂。

随即，便是山崩海啸般的恐慌。

哭喊声、尖叫声、咒骂声混成一团。有族人想从后门逃跑，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了回来，那是三位化神之上强者联手布下的禁制。

他们被困住了。

成了一座等待审判的牢笼。

穆振天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脸上血色尽褪。

他想起了半个时辰前，那道撕裂柳如烟的金色拳芒，想起了那三位高高在上的太上长老跪地为奴的屈辱画面。

反抗？拿什么反抗？

悔恨如同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傲慢，如果当初对那对母子施以援手

可惜，没有如果。

与穆家的末日景象不同，叶家小院里，静谧得能听见风吹过叶梢的声音。

厢房内，烛火摇曳。

穆英用热毛巾，一点点擦拭着叶天脸上的血污。她的动作很轻，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叶天靠在床头，贪婪地呼吸着妻子身上熟悉的馨香，那能让他从无边噩梦中感到安宁的气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

院中，叶星辰独自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夜风吹动他的黑发，他只是静静地望着月亮，身影孤寂得像一柄插在大地上的剑，锋芒内敛，却让整个夜空都为之黯然。

“英儿，”叶天喉结滚动，声音沙哑，“辰儿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能感觉到，儿子体内那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那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那眼神，更不是。那是一种俯瞰过万古沧桑，碾碎过诸天星辰的冷漠与孤高。

穆英擦拭的手微微一顿，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摇了摇头，哽咽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的儿子，长大了。”

叶星辰似乎察觉到了父母的注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月亮，五指缓缓收拢，仿佛要将那轮清冷的圆月捏碎在掌心。

“爹，娘。”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房中。

“安心睡一觉。天亮之后，这北域，再无人敢欺我叶家。”

这番话，平静，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具分量。

叶天和穆英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安心。

是啊，无论儿子变成了什么样，他依旧是他们的儿子。

是这个家的，天。

一夜无话。

天云城却一夜无眠。

城中无数修士、百姓，彻夜未眠，目光在城东的叶家小院和城北的穆家大宅之间来回逡巡。

所有人都知道，当太阳升起时，一场足以颠覆北域格局的风暴，将要来临。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叶家小院那棵老槐树上时，树下那道静立了一夜的身影，终于动了。

叶星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没有熬夜的疲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