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一个被彻底碾碎了意志的人,在听到最羞辱的条件时应该是麻木是绝望,而不是这种找到了翻盘希望的狂喜。
族长之位有诈。
是某种血脉禁制?还是与家族气运绑定的枷锁?
亦或是一个献给某个沉睡老怪物的祭品?
万古的阅历让他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不过,那又如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孩童的沙堡,一脚便可踏平。
“你笑够了么?”
叶星辰淡漠地开口,打断了穆天雄的狂笑。
笑声戛然而止。
穆天雄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叶星辰,他喘着粗气用一种近乎诅咒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畜生,你根本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那不是荣耀,那是毒药!”
“是穆家万年来最恶毒的诅咒!”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血脉不纯的野种也敢觊觎那个位置?穆家的列祖列宗会把你连同你的神魂都啃食得一干二净!”
“本座会把你的话一字不漏地带回去!”
“本座等着!在龙州等着看你是如何被那个位置活活吞噬的!”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瘫软下去,但那双眼睛里的怨毒与期待却亮得吓人。
原来如此。
叶星辰心中了然。
一个即将覆灭的家族,其族长之位往往都与某些古老的契约或者守护灵绑定,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这穆天雄是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同归于尽的法子。
真是可悲。
“你的废话太多了。”
叶星辰有些索然无味。
他抬起脚轻轻一踢。
“滚吧。”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穆天雄瘫软的身体直接卷起,抛向了天际。
穆天雄的身影在空中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几个呼吸间便消失不见。
他甚至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量再回头看一眼。
这条“会传话的狗”已经送走了。
叶星辰转过身,不再去想穆家的事。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准备。
当务之急是母亲的伤。
他抬起头看向盘旋在半空那头大气都不敢喘的裂天鹰。
“下来。”
“唳!”
裂天鹰发出一声无比顺从的鸣叫,巨大的翅膀收敛,庞大的身躯轻盈地落在万宝楼前的空地上,并将自己高傲的头颅恭敬地低垂到叶星辰的脚边。
叶星辰随手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枚最普通的气血丹,弹指一准地落入裂天鹰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轰!
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在裂天鹰体内轰然炸开!
它萎靡的气息瞬间暴涨,羽毛上的光泽变得更加明亮,血色的双瞳中更是精光四射!
只是一颗不入流的丹药,效果却比它吞食十年血食还要好!
裂天鹰顿时发出一阵阵欢快愉悦的低鸣,用头颅不断亲昵地蹭着叶星辰的腿。
新主人是神!
这一幕再次刺痛了城中所有幸存者的神经。
穆家家主被一脚踢走。
他的战兽却在这里享受着神丹的赏赐。
人不如狗。
不,人不如鹰。
叶星辰没有理会这头扁毛畜生的讨好,他拍了拍它的头颅示意它安静。
然后他转身迈步走进了万宝楼。
郑淑音立刻从地上爬起,卑微地弯着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连踩上他影子的勇气都没有。
楼阁之内一片狼藉。
苏青瑶还靠在墙角,她那张美艳的脸上一片死灰。
她看到了穆天雄的下跪,听到了那癫狂的诅咒,也目睹了叶星辰赏赐裂天鹰的一幕。
她的世界她的认知她的骄傲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
这个男人是魔鬼。
一个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将世家尊严踩在脚下视通天灵宝为垃圾的魔鬼。
叶星辰的脚步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低头俯视着这个失魂落魄的女人,没有半点怜悯。
“万宝楼还开得下去么?”
他的话语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青瑶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叶星辰。
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