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之内。

死寂。

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纯金帝座之上，凌天脸色惨白如纸，身躯在宽大的帝袍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强行挺直了脊梁，试图维持着自己身为仙尊，最后的，也是最可笑的尊严。

当那扇大门被推开，当那道他日思夜想，却又恐惧到极点的身影，闲庭信步般走进来时，凌天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怨毒，恐惧，不甘，绝望

无数种情绪，在他的胸膛之中疯狂翻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撑爆！

“孽障！你你终于来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色厉内荏的咆哮，试图用声音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慌。

叶星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看凌天一眼。

仿佛那帝座之上的仙界至尊，只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跟在他身后，脸色变幻不定，内心天人交战的柳如烟身上。

“柳如烟。”

叶星辰的声音很平淡，不带一丝情感的波澜。

“你曾说，你选择他，是因为他比我更强，能给你一个更确定的未来，对吗？”

这句问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柳如烟强撑出来的镇定。

她娇躯一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帝座上的凌天，仿佛想从那里汲取一丝勇气。

她咬着牙，梗着脖子，嘴硬道：“是又如何？”

“事实证明，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这万年来，他确实成为了仙界至尊，给了我想要的一切！”

“是吗？”

叶星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极点的讥讽弧度。

他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俯瞰蝼蚁般的怜悯与嘲弄。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随意地，对着大殿的中央，轻轻一挥手。

嗡——！

一道巨大的光幕，凭空浮现。

光幕之中，画面流转，浮现出的，正是万年之前，一座幽暗的密室。

密室里，是年轻时的凌天。

他跪在一尊模糊的魔神雕像前，脸上没有了平日里在叶星辰面前的恭顺与谦卑，取而代之的，是极度扭曲的，压抑了太久的怨毒与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叶星辰生来就拥有一切！顶级的天赋，至高的地位，无敌的力量！”

“而我凌天，只能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活在他的光环之下！”

“我不服！我不甘心！”

光幕中的凌天，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还有她柳如烟！他连女人，都要选最好的！”

“师尊，你不是最喜欢教导我，强者拥有一切吗？很好！这个道理，我学到了！”

“我要夺走你的一切！你的功法，你的地位，你的气运，还有你的女人！”

“我要成为你！我要彻底地，取代你！”

“柳如烟，你不是爱慕强者吗？你等着看吧！我很快，就会比他更强！到那时，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画面，到此为止。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柳如烟呆呆地看着那已经消散的光幕，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她那张原本还带着一丝倔强与不甘的俏脸，此刻，已经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她一直以为，凌天是真心欣赏她，爱慕她，是被她的风华绝代所吸引。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凭借魅力，征服了这位后来的仙界至尊。

她甚至为自己当初“慧眼识珠”的选择，而沾沾自喜了整整一万年！

直到此刻，这血淋淋的真相，被叶星辰毫不留情地，当着她的面，彻底揭开！

原来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战利品！

只是凌天用来证明自己“超越”了叶星辰，用来满足他那卑劣扭曲的占有欲的，一个符号，一件工具！

他爱的不是她柳如烟。

他爱的，是“叶星辰的道侣”这个身份！

何其荒唐！

何其可笑！

“不”

“这不是真的”

柳如烟失魂落魄地摇着头，仿佛溺水之人，抓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转过头，用一种不敢置信的，带着一丝哀求的目光，望向了帝座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