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辰没看她,自顾自地继续:“交流之中,张师兄兴致高昂,便演练了一门他最近才修成的无上神功。谁料,那神功过于刚猛,他一时不察,竟导致功力反噬,不幸当场身亡。”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条理清晰,找不出一丝破绽,仿佛他说的就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转过头,那双幽深的眸子锁死了郑淑音。
“我,万分悲痛。你,惊骇万分。我们两人合力抢救,可惜回天乏术。记住了吗?”
他的语气,他的神态,甚至连郑淑音接下来该有的表情和反应,都替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一刻,郑淑音望着他,这哪是个少年人,分明是个活了千百年的老妖,能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她最后一丁点不甘心的念头,也熄了。
她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
也只剩下点头了。
就在此时,一股强横无匹,夹杂着无边怒火的神识,风暴般横扫过整个庭院!
那股威压,让周遭空气都凝滞起来,郑淑音只觉得肩上压了座山,连喘气都费劲。
紧接着,一声怒吼,饱含杀意,震得庭院嗡嗡作响!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昊儿!”
话音未散,一道流光从天而降,一个须发怒张、身着长老服饰的灰袍老者,带着焚天的怒火,轰然落在院中。
他一眼就瞥见墙角那堆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孙儿尸骨。
“昊儿!”
张长老的眼珠子瞬间布满血丝,一股骇人的杀气从他身上炸开,他目光凶狠地剐过院内仅有的两个活人,压根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你们两个小畜生,给我孙儿偿命来!”
他咆哮一声,抬手便是一掌,一只由磅礴功力汇聚而成的巨大掌印,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叶星辰和郑淑音头顶狠狠拍落!
这一掌,是要把他们和这院子一起拍成肉泥!
郑淑音在那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脑子里一片空白,连逃跑的本能都忘了。
然而,就在那死亡巨掌当头压下之际,叶星辰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舌绽春雷:
“张长老!你孙子偷练禁功,证据在此,你是想杀人灭口,好掩盖你张家觊觎宗门禁术的野心吗?!”
叶星辰声音不高,却如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合欢宗上空!
顷刻间,无数道神识,强弱不一,齐刷刷投向这座偏僻小院。
那只足以拍碎山岳的死亡巨掌,堪堪悬在叶星辰头顶一尺,骤然凝滞!
张长老周身怒焰几乎凝成实质,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你胡说八道!”
他恨不得立刻将这小子挫骨扬灰,可叶星辰那几句话,字字如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觊觎宗门禁术?杀人灭口?
这两个帽子扣下来,别说他,整个张家都得跟着陪葬!
叶星辰毫无惧色,反而往前一步,直指墙角那堆零落骨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带半分情绪:
“张长老若是不信,尽管上前查验。你孙儿心脉尽断,经络倒转,死于功法反噬,这一点,做不得假。”
他微微一顿,话锋更冷:“再者,他体内残留的气息,阴邪暴戾,分明就是我宗典籍记载,早已失传的禁功——《血魔心经》的路数!长老,我说的可对?”
《血魔心经》!
这四个字一出,张长老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这禁功他岂会不知?歹毒绝伦,早已被列为宗门头号禁忌,谁敢私下修炼,那是要诛灭九族的!他那孙子什么德行,他心里清楚,胆子比天大,无法无天,可万万没想到,他敢去碰这玩意儿!
“你血口喷人!”张长老厉声嘶吼,只是那声音里,却藏不住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我血口喷人?”叶星辰嘴角翘起一抹讥诮,扫视一周,那些悬停在空中的神识愈发密集,甚至有几股极为强悍的气息正急速逼近。
“张昊区区一个新晋内门弟子,若非家中长辈暗中传授,他从哪弄来这等失传多年的禁术?”叶星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直刺人心,“莫非,张长老你早就得到了《血魔心经》,让你孙儿先练,是想拿他当试验品,好为你自己日后修炼铺平道路?”
这番话,不啻于一道道九霄神雷,狠狠劈在所有暗中窥探的合欢宗高层心头!
咻!咻!咻!
破空声接踵而至,数道气息强横的身影落在庭院废墟中。为首那几人,与张长老是同一辈分的老家伙,一个个神情凝重,视线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那堆尸骨。
“《血魔心经》?”一位白眉老者眉头紧锁,上前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