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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赢不了。”
他顿了顿。
“因为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不是让他赢的。”
刘长河愣了一下。
黄泽山继续说:
“长河,你知道什么叫众矢之的吗?”
刘长河点点头。
黄泽山靠回沙发上。
“方敬修每往前走一步,就是在给自己多树一个敌人。等他把所有部门都得罪完了,你觉得姓孟的那个还敢让他接班吗?”
他顿了顿。
“而且那些资本,你以为他们是好相与的?为了利益,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方敬修背后有人,但你要想,在中州站稳的,谁背后没站个背景。”
刘长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姐夫,你为什么非要动方敬修?”
黄泽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路灯的光照在院子里,把树影拉得很长。
黄泽山放下茶杯,靠回沙发上。
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泛黄的合影上,那是十年前中经审全体会议的合照。
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旁边是孟总长。
那时候,他们还是搭档。
“长河,”他缓缓开口,“你知道方敬修是怎么坐上首席这个位置的吗?”
刘长河摇头。
黄泽山端起茶杯,又放下。
“是我保的。”
刘长河愣住了。
“当年他竞争首席,对手是赵家的人。赵家那边开了条件,只要我点头,他们的人上去之后,我在中经审的人一个不动。”
他顿了顿。
“我没点头。我保了方敬修。因为我觉得,他有能力,有脑子,是块好材料。”
他看着窗外。
“结果呢?”
他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自嘲。
“他一上来,马上投奔了孟总长。我的人,被他一个一个换掉。我的项目,被他一个一个改名字。我花了十年搭起来的班子,他一年就拆完了。”
他转过头,看着刘长河。
“我退下来了。不是因为年纪到了,是因为……我不退,就得进去。”
刘长河摇头。
“孟总长跟我争位置的时候,手里那些政治黑料……都是方敬修递的。”
刘长河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他亲手查的,亲手整理的,亲手交到孟总长手里的。那些东西,够我进去待十年。”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他看着刘长河。
“长河,你说,我该不该恨他?”
刘长河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没做错什么。我只是太相信师徒情分这两个字了。”
他转过身,看着刘长河。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师徒,只有利益。你对他好,他觉得你应该。你保他上位,他觉得是你欠他的。你教他本事,他觉得是你该教的。”
他走回沙发边,坐下。
“所以,长河,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融媒体这个项目给他吗?”
刘长河摇头。
黄泽山拿起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中央。
“因为这个项目,是个死局。谁接谁死。”
刘长河看着那颗黑子。
“姐夫,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黄泽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从方敬修第一次来找我的那天。”
刘长河愣住了。
“那天他带着东西来看我,说是看看老师。你知道他来干什么吗?”
刘长河摇头。
黄泽山笑了。
“他来求我,帮他那个小姑娘铺路。”
他顿了顿。
“我当时就知道,机会来了。”
刘长河看着他。
黄泽山继续说:
“方敬修这个人,最大的弱点,不是能力不够,不是背景不深。是他太在乎那个姑娘了。”
他看着刘长河。
“你想想,他一个中经审的司正,为了一个影传的主事,跑来求一个退了休的老头子。他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