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圆桌已经被项目组的人占了,大家三五成群地边吃边聊,笑声此起彼伏。
她没尤豫,径直走向角落的一个单人桌。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新人要有新人的自觉。 那些人年前就进组了,相处了一个月,感情自然好。
她现在硬凑上去,不仅尴尬,还可能被人看低。
她刚拿起筷子,忽然想起昨晚方敬修喝了那么多酒。
不知道他现在头疼不疼……
陈诺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找到秦秘书的微信:“秦哥,麻烦你帮我给修哥冲杯蜂蜜水可以吗?他昨晚喝了点酒,我怕他头疼。”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谢谢你啦!”
发完,刚放下手机,屏幕就亮了,是方敬修的信息:“怎么样,适应吗?”
陈诺嘴角扬起,回:“可以的修哥,大家都很专业。”
“你在干嘛?”
那边很快回复:“刚批完文档,现在去饭堂吃饭。”
陈诺拍了一张自己餐盘的照片发过去:“那你慢了,我已经吃上啦!”
方敬修回:“吃多点,这么瘦。”
陈诺看到瘦了两个字,忽然想起来,完蛋!过年那几天在宁波,母亲天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初五回来方敬修又带着她到处吃,她完全把减肥的事抛到了脑后。
而表演系的副修课老师,那位以严格着称的邓老师,开学第一句话肯定是……
她发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完蛋了修哥!!!我忘记减肥了!!!年后副修课老师肯定要骂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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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京发改委食堂。
方敬修和秦秘书刚走进食堂,手机就震动了。他掏出来一看,是陈诺那条忘记减肥的信息,嘴角不自觉扬起。
秦秘书在旁边瞥见领导脸上的笑意,小声问:“领导,是陈诺小姐吗?”
方敬修瞥了他一眼:“多事。”
秦秘书笑了,故意吊他胃口:“好吧,本来还想跟您说,刚才陈诺小姐给我发信息来着……”
方敬修脚步一顿,皱眉:“什么事?”
“我可不敢说,”秦秘书装模作样地摇头,“怕您觉得我多事。”
方敬修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秦秘,我觉得你最近工作有点少了。要不派你去西北督查一下基地的进度?”
秦秘书立马怂了:“别别别!领导我说!是陈诺小姐怕您昨晚喝了酒头疼,让我给您冲杯蜂蜜水!”
他说完,补充道:“蜂蜜水我刚刚让人送到您办公室了,温度刚好。”
方敬修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浮起笑意,但嘴上还是说:“就你话多。”
他低头给陈诺回信息:“我有个减肥好办法,保证几个小时瘦几斤。”
陈诺秒回:“真的?什么办法?”
方敬修笑了,打字:“晚上告诉你。”
然后他收起手机,对秦秘书说:“去拿饭吧。”
秦秘书看着领导明显愉悦的背影,心里暗笑,这位陈小姐,是真把领导拿捏住了。
……
下午两点半,广电大楼三号棚。
陈诺提前十五分钟到了。
棚里已经有人在布置,她主动上前帮忙搬道具。
“哎,那个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场务喊她,“把那边那个箱子搬过来。”
陈诺看了一眼,那是个装灯具的箱子,不轻。但她没说什么,走过去搬起来。
“还有这个,”另一个道具师指着一堆杂物,“收拾一下,太乱了。”
“好的。”
“对了,帮我去器材室拿个测光表。”
“好。”
一个下午,陈诺像只陀螺一样在棚里转。搬道具,拿器材,做记录,还要随时盯着监视器记场记。
她忙得脚不沾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但她心里是开心的,这种充实感,是她想要的。
不是作为方敬修的女朋友被特殊照顾,而是作为一个普通新人,被使唤,被要求,被……当成牛马。
她纯属是天生牛马病,就喜欢工作!
不过这就是职场的起点。
没有背景加持,没有光环笼罩,只有实打实的工作。
她想起方敬修说过的话:“在体制内,新人要先学会当海绵,吸收一切能吸收的。等到你足够饱和了,自然就能挤出水分,留下精华。”
她现在就在当海绵。
拍到第四条时,刘铮喊停,看向陈诺:“刚才那条,演员的情绪转折点在哪儿?”。那是从愤怒到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