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干什么的?”
方敬修降落车窗,递出去一个证件,不是身份证,是深蓝色的工作证。
门卫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他立正,敬了个礼:“领导请进。”
栏杆升起。
车缓缓驶入大院。
陈诺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门卫还在敬礼,直到他们的车拐过弯才放下手。
这就是权力。
看不见,但无处不在。
方敬修把车停在一栋灰色办公楼前。三人落车,林秀琴腿有些软,陈诺连忙扶住她。
“妈,别怕。”陈诺小声说,但其实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方敬修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陈诺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把她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这个动作太亲密了,亲密到她脸瞬间红透。
“没事的。”方敬修又说了一遍,这次是看着她说的。
然后他牵着她的手,走向办公楼大门。
林秀琴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神复杂。
走进大厅,前台坐着两个工作人员。方敬修松开陈诺的手,走上前,再次递出工作证。
“靖京市发改委,方敬修。”他说,“约了李局。”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立刻站起来:“方处长您好!李局交代过了,请跟我来。”
三人被领到二楼的一间会客室。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京国的国徽,气氛严肃。
“请稍等,李局马上来。”工作人员说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林秀琴坐下,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陈诺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来往的工作人员,心跳如擂鼓。
方敬修倒是很从容。
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叶罐看了看,又放下。
然后他走到陈诺身边,低声说:“等会儿见到人,别问案情,别喊冤,就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放心。”
“恩。”陈诺点头。
“还有,”方敬修看着她,“如果他要交代什么,仔细听,但别当场答应。就说回家商量。”
陈诺继续点头。
这时,门被推开。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干部。
“方处长!”男人笑着伸出手,“欢迎欢迎!我是雍州纪委的李明达。”
“李局。”方敬修与他握手,“打扰了。”
“哪里话。”李明达看向林秀琴和陈诺,“这两位是……”
“陈建国的家属。”方敬修说,“想见一面,送点东西。”
李明达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按规定,调查期间是不能见家属的。不过……”他顿了顿,“方处长亲自来了,这个面子我得给。但是时间不能长,最多十分钟。”
“足够了。”方敬修点头,“谢谢李局。”
“小张,带她们去207室。”李明达对身后的年轻干部说。
林秀琴和陈诺连忙起身,跟着那个年轻干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方敬修和李明达。
李明达关上门,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走到窗边,点了支烟,才开口:“方处,这事……有点麻烦。”
方敬修在他对面坐下:“怎么说?”
“陈建国这个案子,证据很硬。”李明达吐出口烟,“举报材料很详细,帐目、转帐记录、证人证言……一套一套的。不象临时起意,像准备了很久。”
方敬修沉默。
“而且,”李明达压低声音,“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要严办。”
“谁?”方敬修问。
李明达摇摇头:“我不能说。但方处,你在靖京那个位置,应该懂,这种时候插进来,对你没好处。”
方敬修看着窗外,没说话。
“我听说你明年要提司长了。”李明达继续说,“为了一个地方上的建材商,不值得。”
“他不是普通建材商。”方敬修终于开口,“他是我朋友的父亲。”
“朋友?”李明达笑了,“方处,咱们都是体制内的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你那个朋友,是刚刚那个女孩子吧?”
方敬修没否认。
李明达叹了口气:“年轻人啊……重感情是好事,但要分时候。这个案子,你最好别沾太深。”
“已经沾了。”方敬修说得很平静,“所以李局,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