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眼神很平静,但陈诺能感觉到那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笃定,是权力在握者的从容。
这就是他吸引她的地方。
不是钱,不是权,是那种我能改变世界的气场。
“我明白了。”陈诺轻声说,“就象我拍电影,一个镜头,一句台词,可能影响一个人的情绪,甚至改变一个人的想法。虽然没您那么大,但也是有用。”
方敬修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些:“恩,都是创作。”
这时候,菜上来了。
水煮鱼、麻婆豆腐、夫妻肺片、清炒时蔬,还有两碗担担面。红油浮在菜上,香气扑鼻。
“快尝尝!”陈诺给他夹了块鱼,“这家的水煮鱼特别嫩!”
方敬修尝了一口,确实不错。鱼肉鲜嫩,麻辣适中,花椒的香气在舌尖炸开。
“怎么样?”陈诺期待地看着他。
“很好。”方敬修点头,“你很会挑地方。”
陈诺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两人边吃边聊。
陈诺说了很多剧组里的趣事,刘青松拍戏时骂人的口头禅,江问受伤后天天在群里发康复照片,还有她在青海拍的那段星空视频,被电影学院的老师夸了……
方敬修大多时候在听,偶尔插一两句。他不怎么说自己的事,但陈诺能感觉到他在放松。
他夹菜的动作很慢,喝茶的频率很规律,背靠在椅子上时,肩膀的线条是松驰的。不象在办公室那样时刻紧绷,也不象在应酬场合那样戴着面具。
这才是真实的他。
陈诺想。
饭吃到一半,方敬修的手机震动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秦秘书发的工作信息。
“抱歉。”他说,“回条信息。”
“您忙。”陈诺连忙说。
方敬修很快回完,放下手机,却见陈诺正托着腮看他。
“看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陈诺歪了歪头:“我在想……您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就那样。”方敬修说得简单。
“肯定很帅。”陈诺小声说,“运筹惟幄,指点江山那种。”
方敬修笑了:“哪有那么夸张。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文档、开会、协调。”
“那也很厉害。”陈诺认真地说,“我连自己的课表都安排不好呢。”
这话说得有点孩子气,但方敬修听出了里面的真心。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二十二岁,对未来充满憧憬,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眼睛发亮,会因为他的肯定而开心一整天。
年轻真好。
“你还小。”他说,语气里有种长辈式的包容,“慢慢来。”
“您总说我小。”陈诺嘟囔,“我都二十二了。”
“二十二也是小。”方敬修给她夹了块豆腐,“我二十二岁的时候,还在读研,每天泡实验室,什么也不懂。”
陈诺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像盛着碎钻:“可是行业里竞争好大,我怕……”
“怕什么。”方敬修打断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会给你铺好路的,不会让你摔的。”
陈诺愣住了。
这句话太直接了,直接到不象他会说的话。这不是暧昧的承诺,不是模糊的暗示,而是明确的表态,我会护着你,我会为你铺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方敬修看着她怔住的样子,唇角微扬:“怎么了?不相信我?”
“不是……”陈诺声音有些哽咽,“我就是……没想到您会这么说。”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方敬修拿起茶壶,给她续了杯茶,“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给你希望又不给你保证?”
他抬眼看着她:“陈诺,我不是那样的人。”
陈诺握紧了茶杯。
茶水很烫,热度通过瓷壁传到掌心,一直暖到心里。
他在教她,教她识别真心与假意,教她分辨哪些是场面话,哪些是落到实处的话。
“我二十二的时候,”方敬修继续说,语气平和得象在讲故事,“也觉得自己什么都行,什么都不怕。后来摔过几次跟头,才明白,有人愿意在前面给你探路,是福气。”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所以我愿意做那个探路的人。”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陈诺看着他,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给她最实在的安全感。
不是甜言蜜语,不是海誓山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