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费。
这个词听上去有点轻,但流萤知道它有多重。
如果是星际性的疾病,还可以通过大市场来均摊成本,像贝洛伯格这种被星核折磨了几百年的星球,公司给他们的债务打包方案里就有这一项。
但针对性的疾病不一样。针对性的,只能由那个人自己承担。
江枫亲自出手需要花多少钱?流萤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到了这个程度的强者,往往背负着沉重的枷锁。
很少有人有能力,或者说有那个心愿,去无私地帮助别人。
如果不是艾利欧向她保证,江枫绝对不把一般的真蛰虫当做同类,她是连来都不可能来的。
所以当江枫问她“想好怎么支付医药费了吗”的时候,流萤的第一反应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奇异的安心。
终于来了,她心想。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星际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市场里。
“请问,需要多少信用点呢?”她尝试着问,声音很轻。
既然江枫标榜自己是商人,那么第一要务自然是赚钱。
虽然星核猎手很穷,但他们的赏金很高。
只要故意被抓,再去劫狱,就能获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信用点了。
江枫看着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没什么恶意,但流萤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你看我象缺钱的样子吗?”
流萤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他身上那件旧西装,看着袖口磨出的毛边,看着裤腿上沾的雪沫子。
不象,她想。
不是因为他穿得象有钱人,而是因为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气息:我不在乎钱。
“那我该怎么报答您呢?”她问,声音更轻了。
江枫抬起手,指着她。
“很简单,我想要你这个人。”
流萤愣住了。
她指着自己,小脸有些紧绷。
我?
她掏出手机照了照,灰扑扑的旧衣服,不是什么华服。
刚打过架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
她唯一能跟公主沾边的大概就是“灰公主”了。
她有什么值得一个大人物放下身段去要的?
星的反应更快。
一个箭步,她已经挡在流萤身前。球棍横在胸前,满脸的凄凉,象一个正在面对黄毛的苦主,眼神里写满了“大哥不要牛我啊”。
三月七捂住了嘴。
丹恒撇开头,看着远处的废墟,好象那里突然出现了什么特别值得研究的东西。
江枫看着他们,眨了眨眼。
“呃,”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总感觉你们好象误会了什么。”
没有人说话。
“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一些好用的演员。你们愿意添加我的团队吗?”
沉默。
星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但脸上的表情从凄凉变成了茫然。
她转过头,看了看流萤。流萤也看着她,脸上的紧绷慢慢变成了一种奇怪的表情,象是想笑又不敢笑。
三月七把手从嘴上放下来。
丹恒把头转回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好象他刚才只是在看风景。
“演员?”流萤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演员。”江枫点头,“给贝洛伯格准备的。就象艾利欧给你们的剧本。”
流萤张了张嘴,又闭上。她忽然想起刚才自己的那些心理活动。
沉重的枷锁,无私的帮助,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袖口盖住的手指,嘴角动了动。
难道他不是繁育和秩序的行者,而是丰饶的行者?
星还站在她身前,但球棍已经放下来了。
她回头看着流萤,眼神里带着一种“原来是这样”的恍然大悟。
“所以,”星开口,声音有点不确定,“不是那种‘想要’?”
“你才不到一岁,怎么满脑子胡思乱想?”江枫痛心疾首。
“哦。那就好。”
星让开了,站到一边,脸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但很快,那表情又变成了困惑。她挠了挠头,好象在想什么。
三月七凑过来,小声说:“我刚才差点以为……”
银河里什么糟心事都有,漂亮的男男女女惨遭毒手的可不少。
毕竟这是个星际时代仍旧存在大宇宙奴隶市场的奇葩世界。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