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症而满是蓝色纹路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和倔强。
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嘲弄,而是某种复杂的、说不清的笑。
他松开手,把流萤放下。
流萤跪在雪地里,大口喘气。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死,是别的什么。
她只是跪在那里,等着。剧本说她可能会死,艾利欧说,这一切都取决于他的心情。
江枫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伸出手,捏出来一只小东西。
那是一只残照虫,长得有点象飞蛾,但翅膀是蓝绿色的,薄得象蝉翼,在雪地里发出幽幽的光。
它很小,小到可以停在江枫的指尖上,但它的气息很重。
别看它这么小,这个小家伙可无限接近于王虫。
在虫群等级里,它仅次于王虫。
残照虫从江枫指尖飞起来,绕着流萤飞了一圈,然后落在她的肩膀上。
它的翅膀轻轻振动,蓝绿色的光象水一样流淌下来,渗进流萤的身体里。
那些蓝色的纹路开始消退。
从脸颊开始,蓝色变淡,变成浅蓝,变成苍白,变成正常的肤色。
然后是脖颈,是手腕,是指尖。
流萤瞪大了眼睛,她看着自己的手,那些裂纹在消失,那种解离的感觉在消退,现实和梦境的边界重新变得清淅。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贝洛伯格的风是冷的,带着雪的味道,带着冻土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那种冷,那种味道,那种气息。她很久没有这样清淅地感觉到这个世界了。
再睁开眼,她看着江枫,眼神里不再是绝望,不再是倔强,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谢谢您。”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江枫摆摆手,解除了变身。暗红色的甲壳消退,翅翼收回,复眼重新变回普通的黑眼睛。
他又变成那个穿着旧西装、头发上落着雪的男人。
“你的病源于基因,这方面我不太懂。”他说。
“所以我用了个更粗暴的方式。这只残照虫会无限暂停你的病,外加帮助你感知这个世界。你消退的感官恢复了吧?”
流萤点点头。她能感觉到,能清淅地感觉到。
那些她很久没有同时感觉到过的东西,现在全都回来了。
江枫随手递出一张卡片。
那张卡片是银白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某种生命体的基因串行图。
“这个给你。我刚好认识一位厉害的生命领域科学家,相信她一定能帮到你。”
流萤接过卡片,低头看着。她不认识那个图案,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有可能彻底治愈,有可能象正常人一样活下去,有可能不用再待在医疗舱里等死。
“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她说,声音有些发涩。
江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几个人。
三月七还站在原地,张着嘴,一副“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丹恒站在她旁边,手已经从击云上放下来,脸上的神色放松了许多。
星还保持着那个被定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那个……”三月七终于开口,“咱是错过了什么吗?”
丹恒摇摇头,但他看着江枫的眼神变了。
他想起了一些事,关于星核猎手。
“星核猎手,”丹恒说,声音很平静,“传闻他们的首领艾利欧具有看穿未来的能力。也许,他们是专程来找江枫先生帮忙的。”
他看着江枫对待流萤的态度,心里有了自己的想法。
也许星核猎手不完全是坏人,也许公司的报道有不实之处。
毕竟要是坏人,江枫先生可不会这么温柔。
江枫走过来,拍了拍星的肩膀。那层定身的力量解除了,星一个跟跄,差点摔倒。
她扶着骑枪站稳,揉着被砸过的小腹,龇牙咧嘴。
“时间就留给你们了,我先走一步。”
江枫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空气里。但他还留了一些小惊喜。不远处的雪地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流萤站起来,走向星。
她捂着心口,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些东西。
少了一些她们共同经历的时光。但能看到她这么开心的活着,流萤已经很开心了。
“你,还记得我吗?”她问,声音有些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