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快?”他说,声音有点飘,“你是不是早就监听过我的手机,获取过标识符?”
黑塔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躺在那只透明的虫子背上,衣服破了大半,头发乱得象被雷劈过,脸上还有几道已经结痂的小口子。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江枫没注意到。他枕着手臂,看向头顶的光河,语气轻飘飘的,象在聊今天的天气。
“怎么样,数据拿到了吗?”
黑塔的睫毛颤了一下。
“秩序,繁育,智识,巡猎,”江枫掰着手指头数,“你应该都采集到了吧?”
他转过头,冲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普通。就象他平时那种笑,懒洋洋的,带着点“你看我厉害吧”的小得意。
“再加之大烟花,”他说,“我给你实现了两个愿望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飞色舞,轻描淡写,就好象他们是高中同桌,而他昨晚打通了某个很难的游戏关卡,正在跟你眩耀战绩。
黑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笨蛋。”她说。
江枫笑呵呵的,一点也不在意。
“天才,你看谁都是笨蛋吗?”
“一般人不过是碌碌无为又无聊的庸人。”黑塔说。
她飘近了一点,手杖的尖端轻轻戳在他的胸口,隔着那件破旧的衬衫,能感觉到一点凉意。
“而你,”她说,“是彻头彻尾的笨蛋。”
江枫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杖。
然后他重新躺回去,看着头顶流动的光河。
“当个笨蛋也挺好的。”他说。
彗星蝉轻轻扇动翅膀,透明的翅翼在虚数流里掀起微小的波纹。
“我的未来还有很久很久,”江枫说,声音很轻,“如果一直当个聪明人,该有多累啊?”
黑塔没有说话。
“你累吗?”他问。
“哼。”黑塔撩了一下头发,下巴微微抬起,紫色的眼眸里映着流动的光,“那是你还不够聪明。真正聪明的人,不会累。”
江枫笑了一下。
“那你开心吗?”他问。
黑塔愣了一下。
“我当然每天都很开心。”她说。很快,很自然,象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那就好。”
江枫的手抬起来,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那个位置,正好放着那本边角磨白的小本子。
黑塔看着他那个动作,微微偏了偏头。
“我和你相处的日子很快乐,”江枫说,目光落在头顶流动的光河上,语气象在自言自语,“但等我变聪明了,你我也许会形同陌路。”
黑塔没说话。
“那时候,我还是会很快乐。”他转过头,看向她,“但你不就少了点乐子了嘛。”
他顿了顿。
“后来的你还能快乐,”他说,“那就好。”
沉默。
星星从他们身边流过,无声无息。彗星蝉轻轻扇动着翅膀,象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摇篮。
“随你怎么想。”黑塔别过脸去,“我可不缺朋友,也不缺乐子。”
“那我是你的朋友吗?”江枫问。
黑塔转过脸,板着脸看他。
“不是。”
“哦。”
江枫躺回去。
过了三秒。
他又坐起来。
“那我能做你朋友吗?”
黑塔看着他。
他坐在彗星蝉背上,头发翘着,脸上有伤,衣服破破烂烂,眼睛却很亮。
“你是三岁小孩吗?”她说。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假笑,是那种真的被逗笑的、有点无语又有点好笑的笑。
刚才那个唯我独尊的气势哪去了?
“恩嗯。”江枫点头,理直气壮,“你不也说了嘛,我是笨蛋啊。”
他掰着手指头数。
黑塔看着他。
“不行。”她说。
“恩?”
“我要给你起个更有趣的绰号。”黑塔咬着下唇,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来,象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才不要和别人用一样的称谓。”
江枫等着。
黑塔想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了。”她说,“叫你哈基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