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拉住江枫的袖子,力道大得象抓住了什么正在滑落的东西。
“哥。”她压低声音,严肃得象在汇报军情,“你千万不能犯糊涂啊。”
江枫:“……”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攥出褶皱的袖口,又看了看琪亚娜那张写满了“我很担心你的人身安全和家庭和谐”的脸。
“什么糊涂?”他确实没听懂。
琪亚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办法把刚才那个画面复述出来。那太丢人了。她只能抿紧嘴唇,用一种“你心里有数”的眼神望着他。
江枫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出手,像揉一只炸毛的小猫那样,揉了揉她的头顶。手感很软,发丝在指间温顺地塌下去。
“哥还有事,先走了。”他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你没事就多找你杨叔和拉帝奥教授学习哦。”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小小的玻璃瓶,放在琪亚娜手心里。
一个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另一个是暖橙色的,瓶身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要是看教授脸色不对,你就挑一个送他。”
琪亚娜低头看着这两个小瓶子,再抬头时,江枫已经走远了。背影在廊道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通往主控舱段的转角。
她攥紧瓶子,玻璃触感温凉。
过了一会儿,她站到了拉帝奥教授面前。
门开着。真理医生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比她手臂还厚的论着。
他抬起头,看了琪亚娜一眼。
“迟到了七分钟。”他说。
不是责备,只是陈述。
琪亚娜缩了缩脖子,乖乖走进来,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桌面另一端摊着她刚做的习题,那是一份关于基础逻辑学的入门卷子,她的正确率大概不太乐观。
真理医生扫了一眼卷面,没有皱眉,没有叹气。
唯有沉默。
琪亚娜低下头。她忽然有点想念老杨的历史课了。
虽然瓦尔特老师总是问些她答不上来的怪问题,但他起码很和蔼。
他会在她答错的时候笑一下,说“没关系,我们换个角度想想”。
而眼前这位教授,连失望都懒得表现出来。
她想起那两个小瓶子。于是她掏出那瓶暖橙色的,小心翼翼推到拉帝奥手边。
“教授,”她说,“喝水。”
拉帝奥垂眸看了一眼那瓶液体。没有问这是什么,没有表示质疑。他拿起瓶子,拔开塞子,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瓶子,重新看向琪亚娜。
“江枫在他的论文里写过一句话。”他说。
琪亚娜愣了一下。
“‘人是会思考的真蛰虫。’”拉帝奥的声音平静,象在引用某条定理。
他顿了顿。
“所以,假如你不愿意动脑子的话——”
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那么你仍不失自己身为蛰虫的纯粹。”
琪亚娜眨了眨眼睛。然后她忽然笑了。
“嘿嘿,凌依姐也这么说。”
她心里的那根弦,不知怎的,就松下来了。
拉帝奥看着她。那目光不再象方才那样疏离,反而是热烈的,欢快的。
药水发力了。
“我相信,”他说,“你保有成为一名优秀学者的本质。”
琪亚娜低下头。
“可我很笨,”她的声音轻得象落在水面的叶子,“天赋很差。”
她一点都不想学习,但又不想让江枫和凌依失望。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拉帝奥开口。他的声音没有怜悯,没有刻意的温和,只是平静的、确定的、象在陈述一条他早已确信不疑的真理。
“择徒非要看天分吗?那只是当师父的偷懒,想事半功倍,又或者想借徒留名吧。
名声、传承……这些我统统不在意。我的真理,谁要学,我便教。”
他竖起大拇指。
“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琪亚娜抬起头。
窗外是无垠的星海,舷窗的倒影里,她看见自己微微睁大的眼睛,看见对面那位自称庸人的教授,看见他竖起的大拇指。
“好。”她说,用力点了点头,“重新开始。”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