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田边的“虚卒农家乐”终于散场。
最后一锅爆米花分完,江枫打了个响指,那些被强制征召的虚卒和裂界生物随着身上的金色锁链崩散而被抹除。
防卫科的阿兰长长松了口气,立刻指挥人手加强该局域扫描,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污染,这才擦着汗带队离开。
江枫收拾着那台临时搓出来的爆米花机,动作悠闲,但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一种极其微弱、近乎直觉的“不对劲”感,如同水底暗流,轻轻掠过他的意识海。
不是危险预警,更象是一种被无形视线掠过的感觉。
很短暂,几乎象是错觉。
他手上动作没停,笑容也毫无变化,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
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会是谁呢?
哦,是她啊。糖果夫人。
他暂时按下思绪,将爆米花机化作光点收回。
然后,象是突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掏出通信终端,指尖飞快操作,找到那个备注为“小魔仙”的联系人,编辑了一条消息。
点击发送。
湛蓝星,永恒宁静的实验室。
虽然江枫一直幻想黑塔是在魔仙堡里做实验,但实际上是,黑塔的实验室比魔仙堡还玛丽苏。
奇物琳琅满目,她看不上的装饰随手可及,如果不是公主,那她只能是一头贪财的巨龙。
这位天才的情趣还停留在八岁吧。自恋,又自卑。
她站在大屏前,项目的标签为“江枫”。
数据流奔涌,构建出复杂的多维模型,试图捕捉那个存在身上矛盾而强大的命途轨迹。
就在推演即将触及某个关键阈值,尝试仿真“秩序”命途与“繁育”本源在特定条件下的融合突变时——
“滴滴。”
黑塔的意识微微泛起一丝不耐的涟漪。
江枫:“小公主,在吗在吗在吗?(附:一个象素风真蛰虫疯狂点头的表情包)”
幼稚。黑塔那缕处理线程本能地驱动了缺省的自动回复模板。一条消息瞬间弹出在江枫的终端上:
黑塔:“此号禁用,商务联系:艾丝妲。”
消息发出的瞬间,黑塔那沉浸在研究中的主体意识,因为推演接近关键点而产生的一丝莫名“心悸”感,让她短暂地“清醒”了万分之一秒。
该停止了。
智识在本能的抗拒。
“……”
主体意识里掠过一丝类似于“失算”的情绪。赌约!那个关于“本人亲自回复”的愚蠢赌约!
自动回复也是从这个终端、这个账号发出的,严格来说……
她几乎在万分之一秒内删除了那条自动回复。然后,用完全“本人”的口吻,重新发送:
黑塔:“什么事?”
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条自动回复从未存在过。
空间站这边,江枫看着终端上那瞬息间的变化,自动回复闪现又消失,然后才是黑塔“本人”的回复。
他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眼睛里闪过狐狸般的光。
他赢了。赌约成立的第一回合,黑塔就用自动回复“非本人”回应了他。
但他只是眨了眨眼,手指轻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完全无视了刚才那个小小的“意外”,仿佛根本没看见。
江枫:“我刚完成一篇论文,想问问你的意见。(乖巧jpg)”
湛蓝星实验室,黑塔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片刻。
论文?找她?润色?校对?查重?
黑塔:“”
她只回了一串省略号,表达了最高程度的不耐烦和“你最好真的有重要事情”的警告。
江枫仿佛没看懂这省略号里的杀气,自顾自地继续:
江枫:“在吗在吗在吗?(附:另一个真蛰虫探头探脑的表情包)”
“在吗起手,必是小丑。你最好真的有事。”
黑塔感到一种熟悉的无奈。
命途行者,尤其是像江枫这种身负多种力量,脑子可能被命途冲突烧坏过一部分的家伙,普遍存在某种不可理喻的缺陷。
这大概也是一种研究对象。
等了三秒。她觉得无聊了,正准备彻底切断这无意义的对话线程,将全部算力重新投入到对江枫登神数据的推演中——
那股刚刚引起她一丝“心悸”,打断她关键推演的、难以言喻的微妙波动,似乎又隐约传来。
而江枫的下一条消息,恰好在此刻抵达:
江枫:“我在你后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