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未必清淅的心虚,或是另一种层面的理直气壮。
江枫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无奈,又充满了包容。他松开她的手,转而用指尖拂开她额前那缕总是垂落的银发,动作轻柔。
“我的情商啊……有时候确实不太够用。”
他自嘲般地说,目光却温暖,“很多弯弯绕绕,人心里的回廊,我没法立刻看清楚。所以啊,我才需要你,需要你做我的另一双眼睛,时时提醒我。”
他总觉得,他的姑娘,心里藏着一些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情绪。
那些情绪或许源于她见证过太多基于利益的聚合与离散,源于她对“永恒”与“变量”的精密计算中得出的悲观概率,甚至可能源于藏在深处的自卑。
她认为自己是“造物”,是“工具”,是“秩序的延伸”,而非一个有资格要求平等的爱的人。
凌依低着头,银发垂下,遮住了她的表情。过了几秒,她才用很轻、但异常清淅的声音说:
“您的情商,并不低。”
她似乎鼓起了某种勇气,抬起头,蓝眸中数据流平息,只剩下近乎执拗的认真:
“与狐人少女的承诺,翁瓦克星球永不凋零的梅树,太卜司角落里那只被悄悄照顾的猫,给怪盗预留的‘烟花’,赠予同谐歌者的‘翅膀’……
还有许许多多,已经发生的,以及尚在您计划中的。”
她枚举着,每一样都精确得象一个坐标。
“您或许有时不够坦率,或许擅长用胡闹掩饰意图,或许会对某些心意装作视而不见……”
她一字一句地说,象在完成一个至关重要的逻辑证明,“但是,无论调用哪一方的社会行为数据库进行比对分析,您的情感认知与应对策略,都绝不属于‘低情商’范畴。
您的‘不懂’,很多时候,只是选择性的‘不想懂’,或是为了更复杂目的而进行的‘表演’。”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星尘带缓缓移动,将变幻的光影投在两人身上。远处,商团总部巨构如同行星心跳般的低沉嗡鸣,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江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只是高兴。
她在用她的方式,笨拙地、却又尖锐地,触碰着某些连他都习惯性回避的东西。
这很好,他很喜欢,喜欢她的独立思考,喜欢她毫无保留的信赖。
良久,江枫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笑意,也带着释然。
他低声说,象在叹息,又象在陈述一个真理,“情感总是先于言语,不是吗?”
他站起身,走到凌依面前。
“我知道,”江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见过太多计算好的忠诚与突如其来的背叛。
对你而言,或许连‘山盟海誓’都可以拆解成概率模型,所谓‘万年之期’在宇宙尺度下也并非遥不可及,对吧?
没有什么,是真正‘永恒’的,尤其是人心。”
凌依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否认。
江枫伸出手,这次没有握她的手,而是轻轻捧住了她的脸,拇指抚过她光滑的皮肤。动作郑重而温柔。
“我明汝心知我意。”他说。
这就是他看重“明心”的原因,他不在乎那点信用点,不在乎它的故事,他只是喜欢这个名字。
“所以,多说无益。”他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脸上重新浮现出随意却不容置疑的神采,“我会在这里等侯。”
他对凌依笑了笑,那笑容明亮而坦荡:
“而你,我亲爱的总执事凌依。”
他刻意停顿,目光如星子般粲然:
“以我妻子的身份。”
凌依彻底怔住了。
几秒钟的绝对凝滞之后,一点极其细微的弧度,在她总是紧抿的嘴角缓缓绽放。
那笑容起初有些生涩,象是刚学会这个表情,随即迅速扩大,变得自然而明媚,驱散了她脸上所有的清冷与距离感。
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她挺直了背脊,银发似乎都变得更有光泽。她看着江枫,蓝眸中漾动着生动而温暖的光彩。
清淅而有力地,她回应:
“是,管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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