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之客。
然而,在江枫感知中,这只乌鸫身上散发出的“秩序”气息,浓厚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所以,”江枫手持暗金十字架,向前一步,脸上忽然绽开一个近乎璨烂的笑容,打破了这诡异对峙的沉默,“按剧本,咱们是不是该先来一段坏人最喜欢的开场白?”
他语气轻松得象是在菜市场问价。
幻胧轻笑,翠焰般的长发微微摇曳,并未立刻开口。
反倒是那只乌鸫,扑棱了一下翅膀,缓缓从幻胧肩头飞起,不紧不慢地飞到江枫面前,悬停在空中。
然后,它张开了喙。
发出的,却是一个温和、平稳、带着书卷气的中年男性声音,字正腔圆,甚至有种奇异的悦耳感:
“向您致意。”
“我想,阁下应该已经……”
“砰——!!!”
话未说完,江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手中巨大的暗金十字架已裹挟着风雷之势,毫无征兆地、结结实实地挥砸在那只乌鸫身上!
动作之快、之突兀,连近在咫尺的景元和飞霄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乌鸫脆弱的躯体在秩序之力的重击下瞬间爆裂,化作一蓬飘散的黑色羽毛与光点。
“废话真多。”江枫笑笑。
然而,下一秒,那爆散的光点和羽毛并未消失,反而在空中急速闪铄、增殖!
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千万万!
眨眼之间,十万只一模一样的乌鸫密密麻麻布满了建木前的空间,黑压压一片,如同翻涌的乌云。
十万双黑豆般的眼睛同时注视着江枫,十万张鸟喙同时开合,发出的声音汇聚成一片低沉、恢宏、毫无情绪波动的合鸣。
“祈祷,您的降临。”
“老木头,闭嘴!”江枫眼中厉色一闪,再不留手。
身后“齐响诗班”的虚影骤然凝实了数倍,庄严的礼赞之音转为审判的号角!
无穷无尽、蕴含着绝对意志的秩序之光,向着那十万乌鸫,以及幻胧,无差别地复盖、冲刷而去!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景元与飞霄也在同一瞬间动了。
石火梦身刀绽开璀灿的雷光,化作一道分割天地的匹练,直斩幻胧本体!
飞霄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幻胧侧翼,手持长钺,,直刺其与建木的连接处!
那十万乌鸫在秩序天罚的光芒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连一声悲鸣都未能发出。
但它们消散时,并非化为虚无,而是化作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秩序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反向疯狂涌入江枫体内!
“呃——!”
江枫闷哼一声,身体剧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股力量太庞大、太突然,远超他此刻能容纳的极限。
剧烈的眩晕与经脉胀痛袭来,他不得不单膝跪地,用十字架死死撑住身体,全力压制体内暴走的秩序洪流,一时间竟动弹不得,被“硬控”在原地。
幻胧那边,这是她第一次同时面对两个令使。
神君伤害高,飞黄高伤害,她有点扛不住。
她娇叱一声,无数粗大的木质触须从四面八方暴起,交织成盾,同时她身形变得虚幻,试图融入建木。
只要能达到那个地方。
轰隆——!!!
木质巨盾被狂暴的力量撕开大半,幻胧的虚化也被打断,墨绿长裙的下半截被绞得粉碎,露出下方木质化的躯体上一道深深的、几乎将她腰斩的裂痕。
“这里已经满员了,毁灭的小卒子!”
飞霄一脚踩住她的裙子,将她彻底斩断。
幻胧发出一声痛楚与愤怒交织的尖啸,气息明显萎靡下去。
“战首!此时不出,更待何时?!”幻胧尖声厉喝。
她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上方浓密如华盖的建木枝叶深处,一道身影如落叶般轻飘飘地坠落下来,正落在战圈边缘,幻胧与江枫等人之间。
是阿合马。
他依旧保持着狐人的形态,毛发因为藏匿而沾染了些许木屑与露水,显得有些凌乱。
但他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表情,不是疯狂,不是决绝,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笑容。
阿合马欺骗了所有人,没有攻击任何人。
他面向众人,微微躬身,如同谢幕的演员。
“真是……”
他抬起头,笑容扩大,目光缓缓扫过浑身浴血的飞霄,扫过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江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