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被忆质着重标出。
“我的引路人,匹诺康尼的梦主,歌斐木先生……”
幻影知更鸟的声音哽住了,眼底漫上深切的悲伤,“还有……我的兄长。
他们,他们希望利用即将在罗浮蔓延的、众人的绝望与对秩序的渴望,借助您那因之沸腾的【秩序】之躯……作为最显眼的坐标与容器,让‘他’……重新降临于这个世界。”
“他?”江枫瞳孔骤缩,一个早已黯淡的名字划过脑海,“【秩序】的星神……太一?”
“没错。”
幻影知更鸟肯定了他的猜测,泪水终于从忆质构筑的眼框中滑落,却在现实中虚弱本体的脸颊上真实映现。
“真正的【秩序】星神太一,早已陨落。但歌斐木先生相信,在极致的混乱与对秩序的渴望中,可以强行唤回太一,借此……动摇希佩。”
她看向江枫的眼神充满了歉咎。
“他们希望由我,利用这颗星核……以及我的声音,引导虫群,制造更大的恐慌,让绝望弥漫,为‘他’的降临……创造完美的条件。”
“原来虫群是你吸引来的。”
江枫的声音低沉下去,他看了一眼窗外晦暗的天空中那些盘旋的黑影。
虫群的异常克制,此刻有了解释。
“我相信,知更鸟小姐,你心怀怜悯,并未完全按照他们最残酷的剧本走,对吗?”
他指了指头顶。那盘旋的颂歌,宏大庄严,却总在关键处出现不和谐的变调,仿佛内部有两个意志在激烈对抗。
“是的……”
幻影知更鸟露出一丝凄然的微笑,那笑容让她忆质的身影都晃动了一下,“我……无法遵从。他们最初的计划,是以您的妹妹琪亚娜为‘基石’,召唤‘多米尼克斯’。
您因此产生的绝望与愤怒,将是接引‘太一’的最后一块拼图。”
江枫的拳头瞬间握紧,指节发白。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他心底窜起,并非针对眼前虚弱的少女。
老逼崽子,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
“为了尽可能阻止……或者至少扭曲这个降临,”
知更鸟的声音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斗,现实中的本体也随之剧烈咳嗽起来,手中的星核光芒一阵紊乱。
“我……我以我自己为引,强行召唤了‘齐响诗班’。”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却坚定地望着江枫。
“这并非完整的‘齐响诗班’,它充满了我的抗拒和私心。”
“江枫先生,”她的声音带着最后的、近乎哀求的决绝。
“打败我。趁现在,打败这个不完全的‘齐响诗班’。每削弱它一分,降临的可能就窄一分……您的危险,就少一分。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补救的办法。”
江枫沉默了。
巨大的信息量在他脑中冲撞,愤怒的火焰在胸膛里燃烧,几乎要将他素来玩世不恭的表象烧穿。
他们竟敢算计琪亚娜和知更鸟!
算计用这种方式,把他变成唤醒一个已逝星神的工具!
“我……我也是个妹妹。”
知更鸟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怒火,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却只显得更加破碎。
“我很能理解,您妹妹对您的依恋,以及您对小琪亚娜的疼爱……所以,不要尤豫。
请快点动手吧,江枫先生。趁我……还是‘我’的时候。”
“不。”
江枫忽然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脸上的愤怒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深沉、更坚硬的东西。
就算有星核打底,但强行切断连接,无异于给小鸟来一刀。
他看着虚弱不堪却努力微笑的知更鸟,又仿佛通过她,看到了那个此刻或许茫然不知的星期日。
“虽然我没见过你哥哥星期日。”
江枫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甚至带着点他惯有的、那种看透一切的嘲讽语调。
“但我了解他的为人。那家伙,骄傲又死脑筋,把家人看得比命重。
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哪怕是要解放世界,也是先拿自己开刀。所以……”
他蹲下来,平视着知更鸟困惑又绝望的蓝眼睛。
“肯定是我们那位‘心怀大爱’的歌斐木先生,又搞了什么鬼,连你哥一起算计了。”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力量。
“想玩牺牲别人妹妹成就大业的戏码?还捎带上我妹妹?问过我这当哥的同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