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得那些徽记,也听说过“星期日”和“知更鸟”的名字。程序上,对方似乎无懈可击。
但直觉,让她心中的警铃疯狂作响。
“核查所有信息真伪!联系神策府确认!在得到明确指令前,限制其入境星槎数量,并派‘礼貌’的云骑小队‘陪同’!”
她咬着牙下令。
同谐家族的到来,让罗浮本就绷紧的神经,更加纷乱复杂。
神策府不得不分派出宝贵的人手和注意力,去应对这群笑容温和、手续齐全的“不速之客”。
与此同时,罗浮某处僻静的贵宾驿馆内
房间装饰雅致,隔音极佳,窗外是罗浮人造天穹模拟出的静谧星空。
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安宁的熏香。
知更鸟独自坐在梳妆台前。
她没有立刻卸妆,而是有些出神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迷茫。
就在这时,梳妆台上,一枚她随身携带的谐乐发卡,忽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如梦似幻的七彩光晕。
知更鸟微微一怔,迅速看向房门——紧闭且锁好。
她轻轻拿起发卡,指尖在某个隐秘的凸起上按了一下。
发卡表面无声滑开,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小卷看似普通、却散发着淡淡梦绪气息的信纸。
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斗了一下。
缓缓展开信缄。
熟悉的、优雅而充满韵律感的字迹映入眼帘,那是属于“梦主”,属于她的抚养人,歌斐木的笔迹。
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我亲爱的孩子,知更鸟:”
开头依然是温暖而亲切的称呼,却让知更鸟的心猛地一沉。
“此刻提笔,窗外‘匹诺康尼’的永梦霓虹依旧绚烂,但我心中唯有对你的挂念与歉咎。”
“我与你兄长星期日,最初的本意,是愿你永远翱翔于纯粹的歌谣与星光之下,远离尘埃,远离算计,远离这条充满荆棘与血泪的窄路。
你的歌声应当只为了美好与治愈而响起。”
知更鸟咬住了下唇。
“然而,命运的织机从不理会凡人的祈愿。为了迎接‘他’的到来,为了那终将响彻万界的、真正的‘谐乐’,我,我们,别无选择。”
“此信,承载十万七千三百三十六位同胞的意志、梦想与未曾熄灭的渴望。
他们沉睡着,等待着。而我们,是唤醒黎明之人。
乐园必将再现,不是虚幻的泡影,而是属于众人的应许之地。”
“你即将面对的选择,或许艰难。”
“最后,善用那颗‘星核’。我知道它的力量璨烂而虚伪。
但工具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执器者的心与目的。让它成为你筑就乐园的基石,而非毁灭的柴薪。”
“愿你心中始终有歌。
歌斐木。”
信缄到此结束。
知更鸟怔怔地看着最后的署名。
下一秒,那承载着沉重嘱托的信纸,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露,又象是破碎的梦境泡沫,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虚幻。
最终化作无数细微的、闪铄着七彩光泽的泡沫,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十万七千三百三十六位同胞的意志……”
她喃喃重复。
“为了迎接‘他’……”
“乐园……”
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
她想到了一种可能,唯一一种可能。
但她仍然不愿接受,哥哥与老师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就在这时,房间内一处阴影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
一个穿着罗浮工造司低级杂役服饰、但眼神异常清明锐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他动作快得惊人,将一个被多重封印符文紧紧包裹的金属匣子,轻轻放在了知更鸟面前的梳妆台上。
正是那颗在拍卖场失窃,引发轩然大波,本该被严密看管的星核。
“知更鸟小姐,”来人声音低沉急促,带着明显的持明口音。
“东西带来了。‘梦主’的意志,请您务必执行。罗浮内部的混乱渐起,十王司和云骑的注意力被分散,这是最佳时机。”
他快速说道:“我会在外围提供必要的支持。但内核的‘共鸣’与‘引导’,必须由您亲自完成。家族的力量,在等待您的信号。”
他深深看了知更鸟一眼,那眼神中有催促,有期待。
也有属于龙师一派特有的、对古老计划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