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天的街道逐渐热闹起来。
一开始,是江枫领着琪亚娜,像每个初次带孩子出门的家长,时刻留意着方向,提醒她别撞到人,别离太远。
但没过多久,情况就反了过来。
琪亚娜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她象只刚放出笼子的雀鸟,白色的头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总是先一步被某个飘香的小摊、某个闪铄的全息招牌、某个街头艺人的表演吸引过去。
然后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朝江枫用力挥手,眼睛亮晶晶的。
“老哥!这边!快来吃这个!”
于是,就变成了琪亚娜拖着江枫,在熙攘的街市间穿梭。
遇到卖糖画的,她要看着老师傅画出腾云驾雾的星槎才肯走;
遇到卖各种稀奇古怪小玩意的,她能蹲在摊前研究半天,问出摊主都答不上来的问题。
江枫大多数时候只是笑着,跟在她身后,付钱。
接过她尝了一口就递来的各种食物,然后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用吃。
琪亚娜举着一串裹满亮晶晶糖霜、还在滋滋作响的“炽焰椒盐兽肉串”,咬得满嘴流油,看着江枫手里提着的、几乎没动过的各种小吃袋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老哥!你之前不是说,你以前有个‘大胃袋’吗?怎么现在什么都不吃?”
江枫看着她沾着油光和糖渍的嘴角,随手用纸巾帮她擦了擦,眼神里带着点遥远的回忆,笑了笑:
“是啊,以前是挺能吃的。我在象你这么大的时候……”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形容,“可能比你还能折腾,也更能吃。”
他想起了那具真蛰虫的身体,想起了那种被本能驱使、仿佛能吞噬星空的饥饿感。
也想起了后来刻意维持人类习惯、品尝食物味道的时光。
但现在,这具由命途力量重塑的身体,对寻常食物的须求几乎为零。
口腹之欲?更象是一种怀念的仪式,而非必要。
“嘁,吹牛。”琪亚娜皱皱鼻子,显然不信,转身又扑向下一个飘着甜蜜奶香的摊位。
两人走在街上,风格迥异。
江枫走路四平八稳,步幅均匀,目光平和地掠过周遭,仿佛在漫步,又象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而琪亚娜则完全相反,她走路蹦蹦跳跳,一会儿窜到左边看人下棋,一会儿跑到右边逗弄关在笼里的团雀。
走累了,江枫会找个地方安静地站着或坐着,目光放空,象是在发呆,又象是在思考着无人知晓的浩瀚命题。
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而琪亚娜则会掏出她的玉兆,要么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沉浸在某种快节奏的游戏里,嘴里不时发出“哎呀!”“漂亮!”的轻呼。
要么就刷着各种短平快的视频,被里面的搞笑片段逗得咯咯直笑。
每当这时,江枫瞥见,总会忍不住说一句:“少看点这些有的没的。”
有一次,琪亚娜正刷到一个用夸张手法讲解“如何一秒让星槎引擎过热”的“教程”视频,闻言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真实的困惑:
“哥,你和凌依姐,为什么总是一定要我读书啊?”
江枫被她这么一问,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呢?
曾几何时,他也是那个被长辈唠叼“少玩手机多看书”的年轻人,心里不以为然。
转眼间,角色互换,他成了那个唠叼的人。
他也到了会劝别人读书的年纪了啊。
啧,教育真是个怪圈。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琪亚娜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
江枫需要措辞,他要好好想想,好好回忆,他老爸是怎么跟他讲的。
“因为……你值得拥有更好的未来。”
他的声音很温和,“读书,学习,思考……这些东西,也许现在你觉得枯燥,觉得是负担。但是,琪亚娜,当某一天你走到了一个地方,心里有了想做的事,有了想弄明白的道理,有了想保护的人,却发现自己想读书都没工夫、没能力的时候,那种感觉……会更难受。”
他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到那时,你或许会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多积累一点‘资本’。读书,就是给自己积累应对未来的‘资本’,各种各样看不见的资本。”
琪亚娜似懂非懂:“是因为读书有用了吗?能换钱?能变强?”
江枫摇摇头,笑了笑。
“或许有用,也可能无用。但至少能少一点无力,再,多一点遗撼。”
“而且,它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