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黑暗中炸开、蔓延。
惊叫、哭嚎、推搡、碰撞……刚才还秩序井然的拍卖场瞬间化为无序的炼狱。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理性,人群象受惊的兽群般涌向各个出口,却因为黑暗和拥挤相互践踏,反而让撤离更加缓慢混乱。
江枫站在原地,周围的尖啸与哭喊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感官。
但奇异的是,在这极致的混乱与恐惧之中,他非但没有感到不安,反而觉得体内那股代表着绝对规则与控制的秩序之力,如同被投入薪柴的火焰,开始熊熊燃烧,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与强大。
仿佛恐惧本身,就是【秩序】最好的燃料。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每一个无序的波动,每一次慌不择路的冲撞,每一声绝望的呐喊。
这些都在他的意识中化为清淅的线条与节点,混乱得令人心烦,却也……脆弱得随手可治。
一种冰冷的、近乎神性的明悟涌上心头。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并无光芒,却仿佛牵引着整个会场无形的“规则”脉络。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甚至带着一丝实验般的平静,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淅地回荡在每一个惊恐的灵魂深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的光影。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种无形的规则枷锁,如同最精密的网格,瞬间笼罩了整个拍卖大厅!
所有正在奔跑、哭喊、推搡、瘫软的人,动作骤然僵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眼中的恐惧并未消失,但身体却完全脱离了意识的控制。
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被“定格”的宾客们,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开始以一种极其精准、同步、高效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动了起来。
他们不再是混乱的个体,而成了庞大撤离程序中的一个个标准化单元。
距离出口最近的,转身,迈步,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直线走向门口,步伐间距完全一致。
稍微靠后的,自动侧身,让出信道,待前方人走过,再无缝衔接跟上。
跌倒的,被两股无形的力量扶起,添加队列。
想要反抗或尖叫的,连嘴都无法张开,只能瞪大眼睛,随着人流机械移动。
整个疏散过程,快得惊人,静得可怕。
没有交谈,没有磕碰,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声。
如同某种纪律严明的军队在执行夜间静默转移,又象是一群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在至高指令下走向既定的出口。
极端的高效,伴随着极致的非人感。
翡翠原本已经悄然握住了胸前那枚看似装饰的翡翠石挂坠,指尖微光隐现。
但看到江枫出手,以及这匪夷所思的“强制有序撤离”场面,她眼中戒备与惊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果断松开了手。
她瞥了一眼江枫那平静到冷漠的侧脸,没有多言,转而将力量投向别处。
她双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带着存护意味的淡金色能量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快速渗透进会场周围的墙壁、立柱与关键承重结构之中,希望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可能爆炸的破坏。
见到江枫出手,知更鸟也散去能量,跑去外场指挥家族成员。
“主控室!主控室!听到请回答!立刻重启所有防御数组!快!”
阿合马的声音在内部通信频道里气急败坏地响起。
这位拍卖场老板早在灯光熄灭、星核出现的瞬间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此刻早已不在贵宾席后的观察室,而是玩命地冲向拍卖场深处的主控中枢。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级别的防御设施,不可能因为一次简单的断电就彻底瘫痪,一定有内部干扰或破坏。
符玄在江枫出手的瞬间,一直紧握的手微微松了松。
她看着身边青年那骤然变得遥远而威压的身影,感受着那笼罩全场的秩序之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迅速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江枫的手腕,触感冰凉,随即松开,低声快速道:“拜托了。”
没有更多的言语,信任与托付尽在其中。
说完,她立刻通过加密频道下达指令:“所有便衣云骑,放弃伪装,即刻协助疏散会场周边所有无关民众,清空局域,设立警戒线!重复,优先保障外围安全!”
凝梨担忧地看了一眼江枫,又望向主控室方向,咬了咬唇。
她没有符玄的决断力去指挥大局,也没有翡翠的加固能力,更没有阿合马对场地的熟悉。